深，直面眼前这个男人的怒火，沉声继续。
“杜玉她还说，父亲你少有才名，锦绣文章频出，在燕北二十载却再无佳作；
她说，父亲你从未提起过元妻长子，从未祭奠过他们；
她说，父亲你不顾礼法，随意宠幸女儿身边的贴身侍婢，比如碧姗；
她说，父亲你锦绣膏粱里长大，弱质书生，二十年前遭遇截杀队伍全灭，却偏偏是你逃得性命，一个人活了下来；
她说，让我好生猜一猜，这些都是为什么。
……”
“砰！”晏五突地站起，衣袖一拂，茶盏落地。
抬手直指面前这人，“晏文蓁！你放肆！你在胡说些什么？
莫不是我平日忙于政务，疏于管教？你这是想领家法了么？”
……
晏文蓁直直站着，呆呆地目视前方。手脚瞬间僵直，心中溢满悲凉。
自己那个，从来端着威严姿态的父亲，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何曾这般失态过？
此时，他的眼中戾气横生，甚至还带有那种可以称作是杀气的东西。
晏文蓁自小聪慧敏锐，接触事情一点就通。
上一回遇袭，死亡擦肩而过。那个时候，傅徵伸出了手，自己顺着望过去，傅徵看向那黑衣人的，便是这样一种眼神。
只是如今，自己父亲怒意汹涌，心绪更为外泄一些。
所以，世间之事当真荒唐至此？
……
今日至此，晏文蓁避无可避。
……
我晏文蓁还不至于自欺欺人，怯于面对。
怔忡几息，晏文蓁面上惊惶，直直跪下，以额贴地。
“父亲息怒！女儿绝无冒犯之意！
只是，杜玉所言，莫名其妙，女儿一时魔怔了，脱口转述。
女儿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嗯，”半晌之后，晏五压下怒意，淡淡开口，“你既是知错了，那家法就暂且先记下。下次切莫口无遮拦。
杜玉之事，你日后莫要再问。”
“是，多谢父亲。女儿记得了。”
“关于三皇子，你还记得什么？”
“傅徵有提过，胡荣会安排。所以，昨日女儿一醒过来，便去了胡宅。只是，府内无人，管事的都不在。”
“嗯。若是傅徵再寻你，记得为父先前说的。”
“是，父亲。”
“你初初醒来，身子仍虚。为父这便走了，你好生休息。”
“是，恭送父亲。”
……
==========
待到那人离开，正堂只余自己一人，晏文蓁直起身子，慢慢站了起来，面色平静。
心下默默补上一句，冒犯周谦，没有好处。
只是，比起可能心生忌惮，多生事端，你还是认定周谦无能可欺，尽情展现你欲为权臣的野心吧。
周谦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不与你说，是为你好，我的父亲。
……
“你生父身世复杂，心思不明。”
“无论你生父是谁，身世如何，燕地长官晏大人只有一个。”
“他在燕州刺史并燕北都督这个位子上坐了这许多年。他于大周，于晏家，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头顶高悬的利剑，可是比离鞘出击的更能震慑人心。”
“国祚动荡，兴亡之间，苦的都是百姓。”
……
忠孝难两全。
晏文蓁抬头，望着天空，伫立半晌。而后，向着自己寝居缓缓迈步。
作者有话要说：
聊天结束。本来晏大人还想聊来着的，然而恼羞成怒，控制不住，只好先遁了。
这父女俩都不是会善罢甘休的性子。所以，下章搞事情。
程知同学先前埋下的线都用上了，文蓁这会不想着家国大义，就该去思考血脉身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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