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尘光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章二十八 垄上无星(2/2)
 “祖儿”

    祖儿狠狠地瞪了大柱子一眼,“啪”的一下合上了木门。

    充实而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傍晚在外劳作了一天的父母回到了家中,收获很少但劳累异常的父母像往常一样匆忙扒拉着碗里的面糊,满脸皱纹,看起来远比真实年龄要苍老的父亲夹起几粒炒黄豆,放入了口中。

    “祖儿,今天的炒黄豆你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味道这么香。”父亲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奇怪的看着祖儿。

    “今天马棚那边住的生人来了一趟,用一袋香料跟我换了一袋黄豆,这炒黄豆加了些香料,所以味道不太一样。”

    “那人家可不亏大了,你这丫头,也不劝劝。”一旁的母亲责备道。

    “我劝了,可那人”

    “好了,是这,我从船上回来的时候瞅着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明天指定是一场大雨,你待会吃过饭了给人家送把伞去,也算是表一下我们的心意。”最后还是一家之主的父亲敲定了主意。

    祖儿默默吃着饭,红着脸轻轻“恩”了一声

    乡间的小路静悄悄,祖儿换了身干净衣裳,借着月色走在田间垄上,手中拿着两把油布伞。村头的马棚距离村子其实很有一段距离,祖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既希望自己走的快些,又希望这路再远一些,心情很是矛盾。

    可是再远的路,总归是有尽头,再加上祖儿脚步匆匆,那个破旧的马棚,很快就出现在了祖儿的面前。祖儿摩挲着手里都快被捂热的油布伞,踌躇不前。

    “姑娘来这里是有事情?”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却把祖儿吓了一跳。祖儿抱着伞转过身去,看到微弱的灯光下,站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男子的身后,还有一个长发盖住双眼,大冬天居然只穿着一件单薄褂子的男人,大概就是村里人说的那个沉默寡言的落魄汉了。

    “父亲说明天要下大雨,让我给你们送伞来了。”祖儿定了定神,把伞递了过去。

    白衣男子没有接伞,而是缓声说道:“有劳令尊费心了,我们二人只是在这里稍作停留,明日就准备启程离开此地了,这伞姑娘还是带回去吧。”

    “师弟,人家也是一番心意,你这样推辞小姑娘回去了也不好交差,两把伞而已,收下好了。”白衣男子身后的落魄男人拍拍前者的肩膀,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让祖儿心里一阵发寒。

    “那便依师兄的意思吧。”白衣男子听到自己师兄的话,就不再推辞,将伞郑重的放在自己的行囊上,又看了看祖儿,问道:“天色已晚,要不我送姑娘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祖儿连忙摆手,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逃开,不过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这茫茫夜色里。

    马棚的灯忽明忽暗,被叫作师兄的落拓浪人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懒散问道:“西边那几个岛的水鬼什么时候会到这个岛上来?”

    “按照之前我们估计的速度,应该是今晚会到。”白衣男子负手而立,眺望远方,海面上腥咸的夜风托起他的衣襟,翻飞舞动。

    “那晚上我守这里,师弟去村里看看?”师兄摸了摸下巴上没有修剪干净的胡渣,被凌乱长发遮挡的目光也落在了远处那片阴沉的海面之上。

    “如此也好。”白衣男子点头应道。

    祖儿走在回去的路上,已经离去马棚好远,那颗扑通扑通跳着的小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也许是恢复了冷静,祖儿才发觉四周的枯树林寂静无声,交错纠结的树枝张牙舞爪,像是一群妖魔。

    月光阴冷,田垄无人。虽然在心中暗骂自己胆小,但是祖儿还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祖儿觉得田间的泥塘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路旁的歪脖子树下,也有着些许令人不寒而栗的摩擦声,至于树旁的那片快被荒草掩埋的乱葬岗,祖儿更是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往那边乱瞟。

    忽然,祖儿的身后发出“咕嘟”一声,再也承受不住恐惧的祖儿眼泪夺眶而出,没命的向前奔跑起来,田垄上很是泥泞,没跑几步便丢了一只鞋子,只是如今一心逃命的祖儿哪里顾得上回头去捡。

    不知跑了多久,祖儿看到前方路口出现了一个微微佝偻的背影,那颗快要蹦到嗓子眼的心才重新落了回去。那是村里的打更人,原先不过是村子里一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因为跟村长沾亲带故,于是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打更人的差事,寻常祖儿在晚上见着那人,虽说不上讨厌,但绝没有一星半点的好感,如今看到他,却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觉得安稳无比。

    只是这打更人背对着祖儿,不知在张望什么,看起来很是专注。

    “喂!”祖儿吆喝了一声,打更人没有理她。

    “奇了怪了,难道这人耳朵也有问题?”祖儿缓下步伐,一瘸一拐的走到打更人的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打更人有了反应,他的身体纹丝不动,那颗其貌不扬的头颅,却硬生生的转到了背后,一双没有瞳仁的白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祖儿,然后,一个噩梦般的声音,就出现在了祖儿的耳旁。

    “咕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