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起来,这个时候,他不是双莲镇残暴冷酷的杀神,也不是杀伐果敢的百夫长,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伙伴的,孤独的少年。
那个喜欢说些俏皮话的副官死了,刚刚参军不到一年的一对双胞胎死了,准备回老家成婚的狗娃死了,还有当日给他包扎伤口的队医,孩子刚刚出生,本来永夜想再见面给他些银钱兑现诺言,让他去大城市开个医馆过过安生日子,结果也死了。
还剩下谁呢?永夜觉得头脑发涨,就要裂开,他看着因为害怕而不停发抖,却没有退缩的若南,又好像看到了堵山上,紧紧攥着他的手,面对飞咆恐惧而又坚强的少女。
“我不是军人,我可以不听你的命令。”
“我不走。”
永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手中战戟,若南犹豫着,一步步小心的挪到永夜面前,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她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永夜胸前,十七岁的少女比十八岁的少年要矮上一个头,所以这个姿势自然舒适,刚刚好。
“以后不准再凶我了。”把脸埋在永夜怀里的若南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
永夜没有回应,他像是块石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旭日冉冉升起,难得的璀璨阳光带来了久违的暖意,直到这一刻人们才敢完全的松懈下来,确认远离了苍阳那个可怕的大漩涡。
半晌未动的永夜此时慢慢扶起若南的脸,然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黑色布条,僵硬而谨慎的把若南脖颈间那抹极淡的划痕包扎起来,若南红着脸蛋,胸口起伏,呼出的气息带着兰香一阵阵拂在永夜的面颊上,似乎把他那些坚硬的线条都吹得柔和起来。
永夜别扭的侧过头去,淡淡说了一句:“真是个蠢女人。”
眼看这对冤家总算是相安无事,墨麟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白竹身上。
“白竹公子,听闻你在轸州一代颇负盛名,军阵兵法乃至于数理连很多青年将才都难以企及。”
“回将军的话,草民曾求学于太学院,幸得弦影先生点拨一二。”
弦影,星邪听到这个名字,想起那位对他鼎力相助,亦师亦友的先生,分别之时的那句“能救一人,此是好人,能救天下,方为圣人”如今仍在耳边回荡,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方。
“幸得?”墨麟摇头嗤笑道:“怕又是你那老爹给你托的关系吧,藤宫老将军当年为国立下赫赫战功,你无法修行,就费尽心血让你苦读兵书,想着将来也尽一份心力,当不了将军,当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军师也好,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你的聪慧用错了地方,长得眉清目秀,怎么就生了这样一颗恶毒阴狠的心。”
白竹听得墨麟语气,知晓此事再无周转余地,只有和盘托出才能求得一线生机,当下说道:“不敢欺瞒将军,双莲镇南北八百里边防事务一直是家父负责,苍阳祸事不断,隔三差五死几个人是常有的事,家父一心修行,无暇顾及太多军务,也有锻炼我之意,就将部分军中事务交由我来负责,其中就包括牺牲将士的抚恤金发放问题,”
“所以你欺上瞒下,侵吞抚恤金,不准军队发丧,那些军属便连自己家人死活都不知道。”
白竹将头埋得越发的低,“半月前我来双莲镇,对若南姑娘一见倾心,打探之下得知永夜的事情,正巧碰上永夜报备英烈,抚恤金又扣在我手,为了让若南死心,就派永夜旧部出城寻找永夜,原本打算让他们谎报永夜战死,奈何堵不住他们的嘴,只好秘密将他们处死,但我又担心永夜真的回来了,所以留下一人,以他全家性命相要挟作出伪证,以防万一。”
“杀了这么多人,即给永夜安了个叛逃之名,又多侵吞了一大笔抚恤金,好计谋。”墨麟阴沉着脸从布袄里抽出五尺长的回火钢刀,接着说道:“先前还想着给你一个痛快,但现在看来,实在是便宜你了。被噬魂刀所斩之人,魂灵会被困在刀中日夜折磨,成为听我号令的游魂,你活着恶事做尽,死后就尽点绵薄之力来赎罪吧。”
墨麟说着抬起长刀,就要落下,此时一声长啸由远及近传来。
“大人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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