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风干老树,一截一截化作漫天白灰随风散去……
星邪想起原来大师兄曾告诉过他自己出来行走天下,吃了不少亏,他当时以为大师兄是洞世境的修行者,没想到面对碾压洞世境的无面人,大师兄几乎连元气都没有动用就结束了战斗。
原来师兄口中的擅长打架是这般模样。
无面人倒下了,星邪和小师弟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刀子嘴豆腐心的清羊道人死了,豪爽仗义的草庐八杰死了,沉默寡言的杞和英姿飒爽的空岚也死了,那些一起同进同出,并肩作战的三千铁骑活着的连十人都还不到,曾用生命为星邪和小师弟谋求生路的千夫长没能活着回到自己的家乡,短短半日结识了一大群人,短短几个时辰这些人又全都成了地上模糊不清的一团团血肉。
生灵涂炭,这迟来的公道可还算是公道?
星邪沉默的在地上捡起一条已经看不清本来颜色的发带,将自己披散的头发束好,牵着小师弟的手默默跟在大师兄的身后。
天晴地朗,妖魔的消散带来了久违的暖阳,大师兄走在前面,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懒散问道:“我带蜮回院子,听说你养的兔子病了,要带它去天启城?”
“恩。”星邪轻轻应了一声,之后就没了言语。
“我对那里不熟,但是你二师兄在那边,你去了可以寻他,想必他会动用一切资源来帮你,放宽心,天无绝人之路。”大师兄以为星邪在担忧吞吞的事情,便继续安慰道。
“恩。”星邪又应了一声。
“二师兄也有你那么厉害嘛?”小师弟觉得气氛有点压抑,就挑了个自认为不错的问题转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大师兄一把抄起小师弟,将他整个架到自己的脖子上,笑问道:“我是大师兄,他是二师兄,兔崽子你说呢?”
小师弟不用自己走路,心情一下舒坦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接着问道:“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遇到危险了?”
“老师的鸡毛掸子让我长记性了,前些日子和二师兄出了趟远门,办完事就想着赶紧过来寻你们几个惹事精,跟在你们后头走了大半个月,发现你们俩多数危险倒还能自己应付,也算有点长进。”
“啥子哦,你一直跟着我们在?”小师弟惊讶道。
“要不然你以为你们两个运气这么好,比你们强那么多的怪物怎么偏偏先杀别人,总跟看不见你们俩一样?”大师兄没好气的反问道。
“那你为啥子不早点出来救我们嘛,你看死了这么多人……”小师弟话说一半自知失言,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小心翼翼的望向星邪,后者只是安静的跟在后面。
“你其实早就想这么问了吧?”大师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星邪。
“大师兄如何行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星邪认真想了想,继续说道:“只是这么多人本不用去死的。”
“不用去死?”大师兄的眼睛藏在乱发之后,但星邪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沉重起来。
“是啊,大师兄你要是一开始就出来的话哪里用死这么多人?”小师弟虽然不太在意他人生死,但这次牺牲掉的人们有很多是为了保护他们二人而死的,他也无法心安理得的去让此事一过了之。
“如果你们没有我这个大师兄呢,这次是不是一起死在这里了?”大师兄摇摇头,道:“我知你们心里对我有怨气,怪我怎么不早点出现,可你们也要知道除我以外,也一定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轸州都护,各地统帅为什么就没有一人出手相救?难不成你们也会怪罪于他们?”
星邪想到那些遥远不可及的人们,觉得自己有些看似顺理成章的想法其实没有太多道理。
“你看那些人远在天边,高高在上,所以觉得他们没有义务和必要来救你们。可我跟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也素未谋面,难道这天下每死去一个人我就要承担一分罪孽?”大师兄伸手揉揉星邪的脑袋,接着说道:
“我是你们的大师兄,但我不是天下人的大师兄,你若想救那些屈死含冤之人,自凭手段,莫要指望别人。”
“师兄的教诲,师弟记住了。”星邪知晓大师兄用心良苦,心怀感激,举手齐眉行了个大礼。
大师兄见星邪极其聪慧,一点就通,欣慰点头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每个人都想在自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首先你得有命去走。星邪你有老师和几位师兄,所以路可以比其他人走的更远一些,可你若想看到他人不曾见过的风景,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
“师兄所言极是。”星邪诚恳说道。
看到师弟这般给足面子,大师兄志得意满,他双手托着脖子上的小师弟,把他抱到一旁,“常言道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可不管以后如何,我这个当师兄的总归还是护得了你们这一时。”
星邪心中疑惑师兄为何口出此言,正要发问,只见大师兄面朝远方层峦叠嶂的山峰,厉声喝道:“我知你这野狗在暗处窥探,耍什么阴谋诡计老子统统不管,但若伤我家人,我便寻你老巢,将你宗族上下满门抄斩!”
沉沉然然间群山中响起一声闷哼,似有人身受重伤,匆忙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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