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京城第一豪门天启叶家的大公子,永夜千夫长又是他手下的第一等红人,那是将来要回京城高就的大爷,这二位估摸着不会在咱们这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久待,老大你还年轻,能忍一时是一时。”
青椒沉默良久,口中蹦出六字:“人比人,气死人。”然后他起上一张牌,瞅都没瞅便将面前的牌一顺推倒,“自摸。”
“老大还没轮到你……”
“别他妈废话,滚一边去,给钱给钱。”青椒把搭在肩上的衣服穿好,推门看着屋外漫天大雪,摸了摸已经有些扎手的脑袋,哈出一口白气。
“真他妈的冷啊。”
牛二一路跟了出来,他望望大冬天却穿着短袖裤衩的千夫长,尴尬的搓了搓手,犹疑着是该上前搭话还是该默默走回暖和的茶馆,虽然相处几年,这名爱骂人,爱打牌的千夫长没有什么官架子,但毕竟是从大地方来的,当初也风风光光被人看好,牛二万一斟酌不好自己的言语,难免会伤及自家长官的颜面。
“你还有几年就要走了?”青椒将手中的烟杆递到牛二手中,自己则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扒拉着白花花的积雪。
“三年。”牛二吧嗒吧嗒的抽起旱烟,心说味道还不错,看来哪怕是郁郁不得志的边境千夫长,俸禄也不是自己这种苦哈哈的穷士兵可以比拟的。
“你他妈抽烟就抽烟,声音能不能小一点。”青椒瞪了牛二一眼,“四队昨天丢了个人,他们千夫长压着没敢往上报,事情有点邪门,明天你们跟一队搭班子,提醒弟兄们小心一些。”
“你是说一队他们……”牛二被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妈的猪脑子。”青椒起身轻飘飘的踢了牛二一脚,“老子是说明天小心一些,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了让他们神通广大的一队上去干,你就三年干完就滚蛋了,少胳膊少腿了将来一家老小不得骂老子半辈子。”
“老大这话说得不厚道。”牛二似笑非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起斧劈刀削的纹理。
“你当我在说他们一队背后捅自家兄弟刀子?”
“可不嘛,吓死个人。”
“那个永夜虽然整天摆个臭脸,心眼应该不坏。”
“老大跟他打过交道?”
青椒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脸上的肉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打过……交道……”
“啧啧,吃了个血亏?”牛二拍拍青椒厚实的肩膀。
“关你屁事。”青椒一把推开牛二,朝着屋里走去。“我去叫掌柜做饭了,晚上吃羊杂锅子,你把还没到的都叫过来。”
“慌啥子,先撒个尿。”牛二伸个懒腰,踩着湿漉漉的棉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墙根处,刚刚解下棉裤上系着的腰带,就感觉脚边多出了一双鞋子。
“兄弟……”牛二浑身不自在,“往边上站站呗,俩大老爷们靠这么近不合适吧。”
半晌没人答话,旁边那人呼吸间吐出一大团浓浓的白气,像是壶里烧沸水冒出的烟。
牛二皱皱眉头,被人盯着方便总是不太方便,他准备看看是哪个不长眼色的家伙有这种奇怪癖好,结果头扭到一半,一只粗壮的胳膊就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按在墙上。
“你……”牛二面颊撞在冻得硬邦邦的砖石上,磕掉了两颗牙,满嘴鲜血,他感觉自己后颈如同卡了一把钳子,火辣辣的生疼。这么多年当兵的经验告诉他对方是来要命的,于是他挣扎之际从腰里拔出随身携带的牛皮鞘包的锯齿匕首,刺进身后之人的腹部。
意料之中的粘稠鲜血从袭击者的身上淌下,但血液所携带超乎寻常的高温却把牛二的手撩起一大串水泡。牛二捂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臂仓皇逃脱,可没跑出两步,身后的陌生人如跗骨之蛆撵了上来,将他再次按到在地。
牛二接二连三的倒地,一下逼出了骨子里的狠劲,他好像又回到了村里面对欺辱自己妻儿的流氓头子的那天。一心搏命的牛二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身后一顿狂捅,滚烫的血烧的棉袄上尽是白烟,可那陌生人却像没有痛觉一般,手上力道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夺妻杀父也不过如此。
牛二捅了十几下收效甚微,脸被埋进雪堆又叫喊不出,索性闭眼听天由命去了。
忽然一声似龙似马的咆哮响彻天际,紧接着一道黑色闪电呼啸而过。
牛二只觉身上一轻,趴在地面的他侧头看到距离面门不过几寸的地方斜斜插着一柄漆黑无光的铁戟,月牙形的锋刃上刻着一匹飞扬奔腾的骏马,这匹看起来就很是凶悍的马身上,缠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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