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的打扰,烈日还未上岗,我就已经把该带走的行李全都塞在一个箱子里,其余的累赘也都丢下了,刷牙洗脸之后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我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没有一次回眸。再次来到并不熟悉的汽车站,上次的事又涌上心头,心里还是闷闷不乐,当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之中的时候,一切即刻化为虚有。是她!水库旁遇见的她,再次看见她的时候,一股不寻常的强烈亲切感由心而发,我们以前真的好像在哪见过,不过也的确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我不好意思去问也不敢去问,只能远远看着,想着,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可能等待的是同一辆车。不过十来分钟的候车时间过得有点漫长,好不容易盼来开往苏城的列车,她果真是上了那辆车,如我所料,但没想到的是我们的座位竟然是挨着的,起先我都没敢看她,车行驶了几公里之后我才挑起话题。“你是不是那天在水库旁叫我的那个人?”我说话的声音有点轻,还有点吞吐,她一时可能没听清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过了会我才厚着脸皮提高音调又重复了一遍。“水库?”她想了想才点点头,“哦,好巧,你也去苏城吗?”我没有回答这么明显的问话,而是反问了她一句,“你去苏城干嘛?”她只是调皮一笑,也没有回答,那无法抗拒的眼神眨巴眨巴仿佛在叫我猜。说了两句话,先前的腼腆也完全消失了,对于她以各种各样的用意不说的话,我也不想再问,但我想了解她更多,所以就尝试着问了她叫什么,哪儿的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说本来感觉我还有些与众不同,原来错了,竟用这种低俗常见的方式来套近乎,问我居心何在?不过这也没有勾起她的反感,依然是笑容满面半推半就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回答了我的问题。她叫魔鬼,家乡话音译过来的,中国人,家乡也就等于没说,而且非常确定地说之前我们肯定没有见过。这样的话与她之间那特殊的亲切感纯属无中生有,不过我很好奇,从小到大她是唯一一个能带给我那种感觉的人,那并不是如她所说的要去套近乎。她的话语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少,或许是初次见面吧,如果没有那层特殊的心理感应,换做是谁我也不愿多问一句,不过直觉告诉我她乐意倾听我说的。我用一笔带过的方式向她介绍了我自己,胡一坤,古月胡唯一的一,故意没说坤字。她确定我说完了之后,回应了一个很自然的微笑,也没有提起坤字,然后说我说些没用的还不如讲故事。转移话题也好,至少能多说说话,越来越觉得她会是我的最佳倾诉对象,抛开那些不愉快,我准备把之前的趣事都说给她听。就从刚离开的厂说起吧,虽然待的时间不是很长,而且之前好像一直都在逃,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所从事的工作可能对于一个外人来说比较新奇,就首先介绍了我们纯手动做商标的辛酸苦累,商标分为两种,一种是通过丝网印来实现的,洗染料的药水中带有微量的腐蚀性,伤手,而且是在黑房之中完成的;一种是通过加热定型实现的,此类均为胶状,几个人围着一个大铁炉,把原料挤在磨具内然后进行烘烤,像现在这种天气都能把自己给烘熟了。听了我的诉说,她没有唏嘘着各种打抱不平,而是很平静地示意我继续说,要论趣事有一件非说不可,同事三人大闹游戏厅。有一天,我和思文去上网玩游戏,不愿再充钱的时候就准备一起打道回府,出来的时候遇见另一个同事在外面打老虎机,便上去看了会,询问之下才知道显示的八千多分都是他自己花钱上的,才一会功夫,分就输了个精光。输的钱过多,回去后无法向老婆交代,同事便向老板娘提出要回输掉的钱,我们两个也在旁边煽风点火,随口配合。舌战了好几个回合双方都没能达成一致,他便要搬走老虎机,老板娘吓得给老板打电话,老板外出暂时回不来,最终老板娘拿出三百块钱息事宁人,再闹下去想必也没啥好处可图,拿着钱我们便离开了。说到这里我还特意向她强调了这只是长话短说而已,如果换个编剧组织一下拍一部电影也不为过,她郑重望着我看了一会,然后微微一笑,表情之中没有一丝怀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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