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扯不断的情丝万线
从吉隆坡到东京——隔不断的相思苦1978年暮春的一个上午。
一辆奔驰牌轿车疾驶在通往日本有名的阿苏山的柏油公路上。坐在小汽车里的是从东京赶来的马来西亚华人客商林振发。他是第一次来到日本偏远的山区。阿苏山作为最大的活火山口,多年来吸引着来自东南亚各国的游客。商务繁忙的林振发如果不是得知邓丽君住在阿苏山下,他是绝不可能到这里来的。
“果然是火山遗迹啊!”林振发从车窗往外张望,只见柏油公路的两旁均是一排排的黑色岩浆所凝固成的巨大波浪。远远望去宛如起伏的黑石海洋,据为他驾驶汽车的日本司机说,阿苏山在2000年以前曾经有过一次巨大的岩浆喷发。当时是在夜间,阿苏山的火山口喷发火红的岩浆,吼声如雷,炽热的红色岩浆不断地从阿苏山的顶端喷发到夜空上去,再呼啸着跌落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
火山迸发后,那些红色的岩浆在冷却后变成了纵横交错,状如巨蟒的黑色海洋,从此成为日本的一大自然景观。林振发望着公路边一望无琅的起伏黑液,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林先生,我在阿苏山等着你。为什么要到距东京那么远的乡下来?一是我感到城里太闹,我在东京好不容易录制了一张大碟,现在我很累,为了安静,就独自到阿苏山来了。到这里来的第二个目的,是想请你也到这里来,我想让你开开眼界。你一年中难得有游山玩水的雅兴呀!你为什么不可以到阿苏山来陪陪我呢?”邓丽君很好听的声音使林振发心旷神始。昨天下午他从曼谷飞抵东京的羽田机场,来到新宿的酒店下榻后不
久,就与住在干叶的邓丽君用电话联系。林振发刚一接通电话,就听到邓丽君银铃般的笑声,这久违了的笑声似乎很悠远,又感到说不出的亲切。两位分别了半年多的情侣在电话中亲密交谈了七八分钟,邓丽君说:“许多话明天来到阿苏山后再说吧!”林振发急忙应允:“好吧,我明天到阿苏山去见你。从前报纸上常说你的行踪很神秘,飘忽不定,我还以为是媒体在故弄玄虚,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了!”
林振发挂断了电话,他独自倚在豪华的套间席梦思床上无法入睡。房间的灯熄灭了,在漆黑中他可以望见落地窗外那黑黝黝的林立楼群与那些闪闪烁烁、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林振发很想强迫自己睡个好觉,以便明晨早早赶路,与他日夜思念的邓丽君单独会面。自从1973年春天他与邓丽君定情在马来西亚的吉隆坡,到如今已有5年的相恋。现在事业上一帆风顺的林振发,很想尽快地与邓丽君完婚了,他的父母对未来的儿媳妇都格外看重,催促他尽快地请干娇百媚的邓丽君到吉隆坡来做新娘。林振发此次在曼谷洽谈完业务后,急急忙忙赶到日本来的原因就恰恰在此。
林振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脑际里反复闪现他和邓丽君1973年最初相识的那些难忘场面。在吉隆坡五月花大舞厅演出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邓丽君过得很愉快,很充实。为让邓丽君心中的阴影渐渐淡去,林振发在那段日子里整天陪伴着邓丽君在马来西亚游山玩水。他和她在热带雨林中倘佯;在海滩晒太阳,到湛蓝的海水里去游泳;有时又成双入对地出现在吉隆坡城外绿茵茵的草地上,尽情地打高尔夫球……一个月的时间真是太
短了,当邓丽君与“五月花”的合同期满,即将返回香港的时候,林振发和邓丽君都大为吃惊!
在即将分别的时候,两人都感到依依难舍。林振发觉得邓丽君是他遇到的最懂感情的纯真女子,邓丽君则感到林振发豪爽、热诚、无私。如果将来林报发与她相依相伴,走过漫长的人生之旅,那么自己该是多么幸福啊!
在邓丽君离开的前一天傍晚,林振发在吉隆坡的希尔顿大酒店10楼宴会厅里,为邓丽君和她的母亲举行了一次盛大的鸡尾酒会。林振发为了给邓丽君大壮行色,请来了马来西亚的政界官员,商界大亨和一些华侨富商、名媛佳女。鸡尾酒会后,又举行了一场舞会,在摇曳的灯影里,林振发与邓丽君相拥起舞。两个人第一次贴得那么近,跳得那么如痴如醉。舞会结束以后,林振发亲自驱车到沙珍大厦,将喝得微醉的赵素桂安顿在
床榻上后,他和邓丽君在外间的客厅里作最后的道别。那晚的灯光好和,灯影里的邓丽君是那么温存、妩媚。林振发从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只镶嵌着红莹莹宝石的纯金戒指。林振发举在手中,熠熠闪光。
他说:“这是我母亲为你订做的,你一定要收下才好!”
聪明的邓丽君双眸含情,她知道小小的戒指无疑是作为一种特殊的信物送来的,对于林家的如此真情,邓丽君觉得无法拒绝。
于是,她果断地接过来,并且当着林振发的面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谢谢,谢谢你收下这枚戒指!”林振发知道邓丽君收下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凝望着灯光里亭亭玉立的邓丽君,林振发陶醉了……
分别后的日子是痛苦的。事业心很强的林振发,在邓丽君返港以后,却终日怅然若失,虽然手边每天都有应接不暇的商务等待他去做,他却经常神不守舍,时常在与商人谈话中愣神,这使所有熟悉林振发的人皆感到惊诧。只有他的母亲知道儿子此时的心在思念着什么,她每当看见林振发郁郁寡欢,面窗而立地望着远方天际蹩眉凝思的时候,都会亲自播放一首邓丽君的歌曲,以此来安慰林振发那颗恋情依依的心。“问你问你再
问你,几时回到我的怀里。一段段美丽回忆,依然荡漾在我心里。你的真情你的真意,永远永远不会忘记。我和你初次相见就在街头,是你给我留下难忘的回忆……”这是林振发喜欢听的《丝丝小雨》,邓丽君那轻柔婉转的歌声,只要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的忧思便会减轻了许多,因为他听到歌声也就像见到了邓丽君本人。
“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香港!你来了真好,我恰好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要请你替我拿个主意。”那是1973年的初夏。在香港太平山l ,一片葱葱茂芳的绿树丛间,有一块绿茵茵的草地。从这座古来称之为“扯旗山”的顶峰上,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片碧波湛蓝的维多利亚海湾。在那个难忘的夏日里,熬不过相思之苦的林振发,与分别刚满月余的邓丽君相约在这片绿地上见面。那天,出现在林振发面前的邓丽君宛若一
朵出水完蓉。她依旧一袭淡妆,依旧是她喜欢穿的白色连衣裙,依旧是夏日里常戴的白色草帽和白色的手套,脚下穿的是一双白皮凉鞋。林振发感到邓丽君比一个月前更俊逸,更成熟,他真想将日思夜想的她拥在怀里。可是,林振发是位有理智与克制力的成熟男子汉,他懂得自己尽管对邓丽君恋情似火,然而两人相处的时间毕竟太短。特别是邓丽君小胜高洁,绝不会接受任何异性过于冲动的举止。至少在结婚之前,自己与邓丽君也
只能是柏拉图式的感情交流,林振发想到这里,立刻变得平静下来,他将一束康乃馨捧献到她的面前,说道:“我是因为一件临时性的公务,才匆忙决定到香港来的。邓小姐,你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对我说呢?如果我真能帮上你什么忙的话,那真是天大的荣幸了!”
“林先生,你是很喜欢声乐的人,你说日本的声乐有无可取之处呢?”邓丽君和林振发在树荫下拣了一张双人椅子坐下来。林振发猜不到刚见面的邓丽君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但是他还是从邓丽君那张洒满阳光,笑意盈盈的面庞上,看出了一抹淡淡的忧郁。林振发说:“对于日本的声乐,我也所知甚少。不过,我想任何一个国家的音乐都有可取之处。如果邓小姐在演唱艺术上希望有更大的发展,东瀛的声乐当然是应该
学一学的,这没有什么坏处!”
“林先生,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邓丽君为她与林振发在这一观点上取得共鸣而感到高兴,她说:“林先生,我从吉隆坡回到香港以后,有一位叫邓锡泉的先生从中牵线,日本的宝丽金唱片公司有意与我合作。日本方面的条件是我为该公司录制唱片,包括以日语来演唱歌曲。我的条件是由宝丽金唱片公司负责我在日本5年间的声乐训练。我想不断地发展自己,超越自己!林先生,我没有料到的是,在我准备和日本宝丽金公司签约的时候,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我从前在台湾时的启蒙老师常荫椿先生也强烈不满,他给我来过几封信,劝阻我不去日本。他说不应该轻易丢掉自己民族的东西,而盲目地去模仿外国人。有些人甚至认为我到日本去接受声乐训练是背叛自己的民族。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望着深深陷入苦恼中难以自拔的邓丽君,林振发方才知道她见面时所提出的问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很理解她的苦恼,林报发沉吟着说:“如果说到日本去学习声乐就是背叛民族,那么像我们这些在马来西亚经商的华侨,不也是在卖国吗?这种近乎荒唐的言辞,你又何必去听呢闭日本一边灌录唱片一边进行声乐艺术的。
训练,对于你无疑是有益的事情。邓小姐,你还很年轻,你的演唱生渔还刚刚开始。你现在所唱的歌曲无论内容与技法上都有待于进行新的开拓。否则,在几年以后你就有可能被别人超过。我相信依你的天赋,是可以更上一层楼的。我希望你去日本发展,如果‘宝丽金’真有诚意,你为什么不能与他们签约呢?“
邓丽君沉吟不语。
林振发鼓励她说:“邓小姐,进行任何一种开拓和进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你现在所需要的冲刺是在一个很高的起点上进行,那就更要付出辛勤的汗水。我相信你会战胜一切困难。自然,如果去日本学习就要有演出上的经济损失,但是我觉得从长远的角度去考虑,这种损失是值得的。邓小姐,请允许我冒昧地说一句话,这种经济上的损失可以由我的公司来负担,如果你当真把我林振发当作朋友来看待的话。”
“不不,那样不好的,”邓丽君急忙将小手一摇,将敬重与感动的眼波投向郑重其事的林振发,说:“收入方面我并不担心。因为宝丽金唱片公司应该允许我利用训练间歇作营业性演出的。目前我急需的不是钞票而是支持。我为那么多从前很了解我的人在这种时刻忽然指责我而苦恼,特别是常荫椿先生,我该如何向他解释呢?”
“不必太急,”林振发劝慰邓丽君说:“有许多事情在刚一发生时,难免有人无法接受。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你的形象是固定的,一旦发生改变他们难免惊奇。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开始接受你的所作所为,就会慢慢地理解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邓小姐,你自己走自己的路吧,让别人去说三道四好了!我相信那位常先生将来会改变自己观点的!”
“谢谢你,林先生!”邓丽君站起身来,从太平山上朝远方眺望,只见维多利亚海上船桅如林,波光点点。她望着那宽阔浩称的海面,顿时感觉到心中的憋闷被化解了……
邓丽君不久即东渡扶桑。
她在宝丽金唱片公司期间,远在吉隆坡经营产业的林振发差不多每天傍晚的时候,都要和她通一次电话。他知道忙了一整天的她在这个时候有空闲。这种频繁的电话沟通,更加深了他与她的感情。
1976年秋冬时节,林振发从海外的媒体中获悉邓丽君在日本推出《岛国之情歌——第一集》的大碟,这张大碟在南洋一带的发行量很好。林振发为女友在日本的发展初见成果大为振奋,他在电话中向她报告了南洋歌迷对这张大碟的各种评价。同一年,邓丽君在香港“利舞台”首次举办个人演唱会的时候,林振发从新、马、泰等国联合了一大批知名人土到香港来为邓丽君助威,令邓丽君十分感动。
邓丽君从日本打给他的电话,大多是倾吐思念之苦。每当她在日本遇到训练、生活中的困难,都要向林振发讨教。她对他的话牢记在心,有时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特别是1975年的旧历年,她与林振发在台北圆山大饭店匆匆相见,又匆匆分别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得到了极为迅速的升华。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维持分离局面,无论对林振发还是邓丽君都将是无法忍受的。“去吧,阿振,你到日本去吧,就说是我们让你到那里去的,与邓小姐该认真地商量一下婚期了!”林振发从吉隆坡离开前夕,母亲这样叮咛他。林振发知道自己年及而立,事业如日中天,只有婚姻大事迟迟没有解决,这也着实让父母放心不下。
“阿苏山!”司机忽然叫道。
坐在后座上的林振发朝车窗外探头望去,只见偌大一片由黑色岩浆所组成的石海上方,是一座隐现在白雾中的火山。那山势起伏。嗟峨雄踞的阿苏山果真具有非凡的气势。只是山头已被一团氛红的云雾所笼罩,无法看到当年喷发火红岩浆的山口。
邓丽君说:“我这一辈子,非林报发不嫁!”
“请问此地就是宫之町吗?”林振发下车后,才发现这火山的脚下别有一番风光。火山喷发的黑色石浪间居然丛生着一棵棵柳树、杨槐。浓密绿荫丛间,星罗棋布地坐落着一座座民居。这些造型讲究的民屋大多是为了旅游的客人建筑的。这些民间小客栈当然无法与那些繁华大都会的酒店相比,却也干净整洁。林振发转过一条小路来到一处幽竹环抱的日本小屋前,只见门前的一盏水银灯笼上写有“山里”两个汉字。这里显然与邓丽君昨晚在电话里所告知的环境是一样的,难道他的心上人,著名大歌星邓丽君,就独自隐居在这小木屋里?真是不可思议!
“先生,这里是宫之町的山里客栈。”出来的是一位穿和服的中年妇女。她见了林振发忽然猜到了来者的身份,慌忙躬身问道:“请问您可就是从曼谷来的林董事长吗?”
林振发点点头,接着又用疑惑的眼睛向那日本女人询问。穿和服的女人彬彬有礼地一躬身说:“是东京来的邓小姐嘱咐的,说上午林董事长将要来访,她已经为您在这里订好了单人房间。你们两位的中饭早已准备好了。林董事长,请进!”
林振发随日本女人走进小客店。见惯了五星级豪华酒店的林振发,平生第一次走进这类日本民间小客店,他感到很新奇。女老板把一扇木门轻轻地拉开,立刻,在林振发面前出现了一间四壁被糊得雪白的客房。窗前一只蓝色瓷瓶内插着一束盛开的樱花,粉红色的花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在榻榻米上半蹲着一位清纯的少女,她那双楚楚动人的双眼正在定定地凝望着来人。见走进来的果然是她日思夜想的林振发时,她欣喜地叫道:
“林先生,您没有想到我会住进这个地方吧?”
林报发急忙换了鞋子,来到榻榻米上与邓丽君隔桌而坐,他环顾洁白清静的小屋,点点头说:“你住在这里,我初听到时确实感到惊奇,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因为你一贯喜欢清静,喜欢深居简出。
河苏山是当今的旅游胜地,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邓小姐,我一辈子也怕难得来此一游的。“
女主人进来为他们在小桌上摆上午饭。邓丽君以熟悉日本饭菜的内行口气对林振发说:“林先生,日本的菜肴其实也是很讲究的。初看时很平常,吃起来才觉得味道很注重鲜美。你看这锄烧,都是用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鱼做成的。鱼片也很鲜美。寿司是新米制成的,各种鲜菜大都是他们自己的小园子里种的,很好吃!”
“哦,果然味道鲜美。”林振发接过邓丽君为他斟上的一杯日本清酒,啜饮一口,顿时有一种沁人心脾之感。
邓丽君坐在对面,定定地凝望着连连饮酒的林振发出神。不知不觉间,她联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两人也在日本邂逅,不过那一次是在东京。
那是春天的傍晚,在东京新宿的御苑,林振发和日本少女打扮的邓丽君穿行在樱花丛中。此时正是日本一年一度的“樱花祭礼”,即将在东京参加“何处是故乡”唱歌大赛的邓丽君,在决赛的前一天请前来为她助战的林振发同游樱花林。如果是在白天,御苑的樱林内必定是游人如织,可是到了晚上却十分寂静。如血般的残阳将金晖洒落在一丛丛一簇簇的樱花上,一股股浓郁的花香弥漫开来。
因为明天上午邓丽君就将进行决赛,她的内心里有些紧张。邓丽君面临的挑战是非常严峻的。在最初的预赛中,来自日本各地的报名歌手已经多达5000多人。全日本境内的著名日本歌星,几乎都报名参加了。诸如在日本歌坛上名噪一时的歌星早见优、中森明莱、小林幸子等人,均参加最后一场的决赛。如此强大的阵容,显然对邓丽君形成极大挑战与威胁!
“我知道邓小姐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在樱花林间的一块绿草坪上,林振发和邓丽君席地而坐,晚霞映红了邓丽君那张圆润的面庞,林振发接着说:“也知道您在前几次日本的歌唱大赛中,几乎都连败对手,频频夺冠,这些就形成了你肩上的沉重压力。如果邓小姐还像几年前刚来日本时那样轻装上阵的话,我想无论是小林幸子还是中森明莱,都不是你的对手。因为局外人都会看到你身上的优势!”
邓丽君静静地聆听着他的话,默默地点头。
林振发不愧是位精明过人的商人,他分析起问题来常常能知己知彼,说得头头是道:“我们经商的人常常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我想邓小姐在强手如林的歌坛上拼搏也应该如此,必须分析对手的优劣,才能知道自身的短长。我以为天时,是邓小姐经过4年的训练,已经基本上熟悉了日本的风俗,精通了日语,会唱了日本歌;所谓地利,就是你在日本的东京有声名显赫的宝丽金的唱片公司做后盾;所说的人和,邓小姐更是别人所无法相比。依邓小姐今日的形势。无论是东京,还是日本其它地方,崇拜您的歌迷数以干万计。要知道‘何处是故乡’的唱歌大赛是要由歌迷们的选票和评委们的选票为准的。因此我以商家的眼光来观察明天的决战,邓小姐占有绝对的天时、地利、人和呀!“
“林先生,经你这么一分析,我从精神上得到彻底的解脱了。”
邓丽君深深地被林振发一席话征服了。她将惊喜的目光投向林振发,仿佛在打量一位陌生人。邓丽君从这一次谈话中才真正地了解到林报发不仅仪表堂堂,同时更有远见卓识。邓丽君从内心里更加敬重他了。
在第二天上午的“何处是故乡”歌唱大赛的决赛中,邓丽君以轻松的姿态出场,演唱了林振发所喜欢的那首《丝丝小雨》:“……
想你想你我想你,能再回到我的怀抱里。一片片相思情意,我想把它献给你。春已来到冬已过去,还是没你的消息。我和你初次相见在这街头,是你给我留下难忘的回忆。愿你愿你我愿你,早日回到我的怀抱里……“
《丝丝小雨》打动了评委,打动了歌迷,打动了听众。邓丽君一举战胜了久负胜名的小林幸子,荣获日本1977年“何处是故乡”歌唱大赛的冠军!
邓丽君再次成为日本乃至亚洲万众瞩目的红歌星!
今天,在即将结束在日本为期5年的声乐训练,重新返回香港、台湾继续开拓歌唱事业之前,邓丽君在远离尘嚣的阿苏山麓的小店内,接待远从马来西亚赶来的意中人林振发,她的心海中充盈着爱的潮水。她前南地对埋头吃酒的林振发说:“日本的5年就这样结束了。宝丽金唱片公司的合同也到期了,林先生,我很快就又成为了歌坛上的自由人,今后我该怎么办呢?”
“我想,在结束日本的声乐训练以后,你首先要扩大影响。”林振发为邓丽君倒满一杯清酒说:“首先,邓小姐可否在日本再出一张大碟,作为告别?今后,你的发展当然离不开香港这个东方的自由港。你已经在那里举办过一次个人独唱音乐会,但是我感到还很不够,能否再搞一次呢?如果你同意,可否继续到香港的‘利舞台’去搞,声势应该比前一次更大一些。不知邓小姐以为如何?”
“林先生的指点很重要。我准备照着您的主意去办,出了《岛国之情歌》的大碟第一集后,是应该再有第二集和第三集的。在‘利舞台’再搞一次个人演唱会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邓丽君亲自为林振发布莱,劝酒,她那双漂亮的大眸子深情地将林振发打量一下,说:“林先生,我们相识几年来,你在我的事业上给予的帮助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我从内心里感谢上帝,在我精神最苦闷的时候,你走进我孤寂的生活中来,给我
以安慰,给我以鼓励。正是因为有你,我才从那种无边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林先生,我知道你已经等得很焦急了,我们之间的事是到了该坐下来议一议的时候了。不过,我想……”
“邓小姐不必太为难,”林振发看得出邓丽君在两人的婚姻大事方面尚有保留,他马上说道:“中国有句古诗,叫作‘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自从1973年在吉隆坡结识,转眼已有几年的光景。我当然很希望与邓小姐早结百年之好,我的双亲也对此事甚为关心。但是我认为凡事都应该水到渠成才是,譬如我们何时成婚,主要是听你的意见,我绝不计较早一时晚一时的。”
“既然如此,我劝林先生最好再稍稍等我一段时间。”邓丽君何尝不希望尽早与林振发结合,与相爱相敬的人朝夕相伴,了却双方的相思之苦。可是,邓丽君颇感踌躇的却是,自己正值青春年华,如果刚刚结束在日本的声乐训练后就匆忙地结婚,她将常住在马来西亚的吉隆坡远离歌坛。她想到这里,终于说出了自己思虑良久的决定:“我认为明年的秋天,是一个良好的时机。我很想在青春年少的时候,多在外面闯一闯,不知林先生是否赞同?”
林振发是一位心胸豁达的男子汉,他在感情上难以接受要推迟一年多的婚期,但是他在理智上却非常理解邓丽君。林振发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邓小姐做得对,我没有任何不赞同的意见。”
邓丽君感到心绪不安。想起她去吉隆坡时林家父母待她同亲生女儿般的情景,心头歉意顿生。她喃喃地说:“只是我们的决定,不知会不会伤了伯父和伯母的心?如果两位老人有什么不理解,我希望林先生能代我解释!请他们放心,在几年前我就曾经公开地对外界说过这样的话:“这一辈子,我是非林振发不嫁的!“‘”请放心吧,我和我的父母都会从内心里同意你明年秋天结婚的决定。邓小姐,我只希望你继续闯一闯,争
取拼出一个新的天地!“林振发与邓丽君四目相视,脉脉含情。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酒杯举了起来,锵然相碰,然后又一饮而尽了。
交往自身的独立人格,使她婉拒林振发的赠房赠车离开玛利亚大戏楼以后,邓丽君的头脑立刻变得清醒起来。这是1978年暮春4月的深夜。出现在邓丽君面前的香港岛已是华灯%@。
她坐在一辆新出产的宝马725豪华轿车上。驾驶这辆车的是一位年龄比邓丽君稍长的女性,她的名字叫麦灵芝。与性情活泼的邓丽君在一起,麦灵芝显得格外老成稳重。1972年邓丽君在香港曾与电影明星张冲联袂主演过一部名叫《歌迷小姐》的电影,那时与正在做副导演的麦灵芝小姐结识。邓丽君到日本受训的5年间,每次由东京飞来香港,麦灵芝都为邓丽君安排食宿。现在当邓丽君结束日本的学习生涯来到香港演出后,麦灵芝不顾自己是电影导演的身份,心甘情愿地出现在光彩照人的邓丽君身边,扮演私人秘书的角色。今天夜里,邓丽君出席了香港演艺界在玛利亚大戏楼举行的“香港第三届金唱片颁奖典礼”以后,麦灵芝亲自用自己的宝马轿车将邓丽君送回住处。
“这些讨厌的记者,他们似乎就靠寻找名人的隐私为生计!哪里为别人着想,尽问一些与唱歌无关的废话。‘读灵芝性格直爽,自从当年在拍《歌迷小姐》时结识了邓丽君,便处处像大姐姐一样呵护她、体贴她。今晚当邓丽君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上,从颁奖者的手里接过金奖杯时,台下镁光灯频频闪亮。邓丽君在颁奖仪式结束后,为了不负评委会的厚爱与歌迷们的期待,她礼节性地即席唱了两首歌。这一切都结束后,邓丽君匆匆退场。麦灵芝急忙在前开路,~路护卫她离开大戏楼,如今两人都有一种突破重围之感。
“灵芝姊,没有办法,记者们是不能得罪的,他们是无冕之王啊!初我刚在台湾出道时,多亏有他们为我捧场呀,否则我又如何能有今天呢?”邓丽君永远是那么忍让,宽容和无奈。她坐在麦灵芝的身边座位上,不时地用香帕指拭额间的汗水。此时小轿车已驶上灯火通明的北角区英皇道,五彩缤纷的彩灯勾出南洋商行、侨冠大厦、中资银行的轮廓。国丰百货公司门前“大地牌”、“鹦鹉牌‘附衣的广告与对面敦煌酒楼的门匾交相辉映,形成一道绚丽多姿的风景线。
“请问邓小姐,惩与大马巨商林子坤之子的婚姻是否已经笃定?”“现在吉隆坡方面频频传来您与林振发的婚事难成的传闻,请予证实。”“有人说林振发先生已经追了你整整5年,可是到头来你却百般拒绝与他结婚,请问内中原因究竟是什么?”……当邓丽君田麦灵芝陪着从玛利亚大戏楼的东偏门出来时,原以为这里必是无人的,谁知那些记者已在这里恭候多时。猛然见门外人头攒动,邓丽君和麦灵芝都有些手足无措。面对男女记者纷纷举过来的话筒,邓丽君只能报以苦笑。“不要谈,丽君,不必理睬他们,我们走!”
麦灵芝见新闻记者们开口便询问有关与林振发的婚事,急忙上前推开记者,不顾一切地企图冲开一条路往外逃。
“灵芝姊,既来之则安之吧。”邓丽君听到记者们所问的均涉及到林振发声誉,认为自己避而不答并非明智之举。邓丽君见麦灵芝不再反对,便笑盈盈地迎向记者们,邓丽君说:“我可以坦率地告诉诸位,我与马来西亚林先生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绝没有外界所传的那样另有所爱,从前我已公开对报界说过,我非他不嫁的。过去这样说,今天这样说,将来也是这样说。请报界朋友不要随意发表有害于我们关系的言词。”
记者:“既然与林振发的感情一直没变,为什么邓小姐反对结婚呢?”
邓丽君:“并不是我反对结婚,我们只是商定晚些结婚。请别误会,我们是为了事业,我和林先生现在都很年轻啊!”
记者:“事业是婚姻的障碍吗?”
邓丽君:“现在的事业不错,说真的,我并不急着想结婚。尤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完全放下事业,过一种由绚烂归于平淡的生活。但是,有时候又想,我难道要等到事业不好,再急急找一个人嫁吗?坦率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麦灵芝将她的宝马车开得飞快。邓丽君坐在飞驰的汽车里依旧在想她的心事。灯火阑珊的大街上车流如织,看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邓小姐,你现在已经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大歌星了,可是你却还没有一辆小汽车,这怎么行呢?”邓丽君耳畔又传来林振发那熟悉的男中音。那是1977年春天,邓丽君在日本东京录成了她的第二张大碟《岛国之情歌——第二集》,不久便来到了她魂牵梦绕的香港。在这里她先是作为金唱片的得主,参加了香港第一届“金唱片颁奖典礼”,7月,她又隆重地举行了第二次“邓丽君个人演唱会”。林振发闻讯后从马来西亚专程来到香港,他出席了邓丽君在“利舞台”所举办的演唱会的全部活动。林振发在港期间才发现邓丽君时至今日居然还没有购得一辆属于她自己的轿车,因此林振发很想为她购一辆。
“有人说香港这地方是世界上所有名牌轿车的集中地,一点也不假。这里不但有bw 、沃尔沃、奔驰、凌志这类的名车,甚至像凯迪拉克和劳斯莱斯这类的豪华车也满街都是。邓小姐,凭着你现在的名气怎么能连车也不备呢?”邓丽君清楚地记得,在“利舞台”
举办个人演唱会的那天上午,林振发是乘坐麦灵芝的宝马车赶往富都酒店去接她到“利舞台”的,当时林振发很是发了一番感慨,他说:“我决定送一辆美国的林肯车给你,只求你这次能给我一个面子才好!”
“不,不需要!”邓丽君觉得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家中资财万贯,产业宏大的林振发,在邓丽君面前从来不张扬。在5年来的交往中,林振发从不摆阔,甚至在这位未婚妻面前连钱字也不提。
可是今天林振发怎么了?邓丽君急忙打断林振发的话:“林先生的好心我知道,可是我现在不买车!”
“为什么?”他很困惑。
“不为什么。”邓丽君淡淡地一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邓丽君自13岁出道以来,从台北直唱到香港,又从日本唱到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和菲律宾,甚至为了赚钱她连越南河内那种战火频繁的地区也去过了。这些年她赚下了许多钱,即便在日本学习声乐艺术的5年间,邓丽君也并没有中断那些营利性的演出活动。平心而论,依邓丽君目前的财力完全可以置办一辆甚至多辆与自己地位相称的小汽车。可是她并没有在香港购车,为什么呢?她的家境从前一直是比较贫困的,只依靠邓枢一个人的退役津贴来养家糊口,邓丽君在她出道的最初几年间,一直是将自己的出场费悉数交给父母来支配的。邓丽君不急于购车的另一个原因是,近年来她一直在日本及东南亚各国演出,行踪飘忽不定,在香港等地又无固定的居所。邓丽君每到一地演出,衣食住行均由聘请一方负责安排。邓丽君不想向林振发说明她迟迟不购车的原因,只是微笑谢绝说:“谢谢你,我目前不急于买车,什么时候我需要的时候会买的。”
邓丽君正坐在车里想着心事,不料她的女友麦灵芝却忽然将那辆宝马车停在路边。这里是香港浅水湾附近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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