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知的暴风中狂舞,开显出真实的自我。缄默的黑暗在不可知的浪潮中汹涌,无所定居的混沌在自我中超越。
种种幻想,种种期盼,在这时空间的尽头苍白无力。
毁灭、创生成了婴儿梦中的呓语。色、声、香、味、触、法一一灭尽,渐入无想。
远远超越了一百三十亿年的历史卷轴被折成一个刹那,倏尔在空中诞生,寻久便也在空中消失了。
理论的沉思、现世的仿造俨然不过是须臾的傲慢。
看不见,听不着,摸不到,但知道。
在这里,知在行前,思在在前。
我们曾经透过理论猜测过,我们曾经经过大脑妄想过,我们曾经于无知中提出过,我们曾经在小说中毁灭过!
然而这一切在这真正宏伟的展露面前,皆如原野间一幽花,天地间一微尘,渺茫无所实在,什么也都不是了。
那是所有的,所有过去的种族们存在们不存在们……
即使是这个如此巨大的范围下都没有东西难以想象的荒诞!
于是——
仅仅闪过一瞬而已,无数人的思维被自己的自卫体制强行终止了,然后重新启动。
那是妄图想到知晓无法知晓的事物的代价,那是想要理解无法理解的事物的代价,那是想要接受无法接受的事物的代价!
现在所惟见的只有无际的暗,仿佛还在拉升着,但是那已经只是少部分生命的坚持,因为他们愿意逆着受伤去理解,去知晓,去接受。
他们在不可思议中狂奔,在呼啸的永夜中寻觅,然后一一见证己身之茫然,万物之茫然,最终也不过是回归与人们一道的寂灭。
不一会儿后,不知是拉升至了极限,还是所有的人类都放弃了,世界重新陷入,不,不是重新,那已经不是现实的图像了。
奔涌而来的是一幕幕无穷的过去已知的意象。
而这一切可知按着原本的模样揭示着所有不可知的一切。
于是我们便看到了……
……
那是易,
那是无,
那是点,
那是线,
那是平面,
那是立体,
那是太极,
那是五行,
那是八卦,
那是火宅,
那是逆十字,
那是五芒星,
那是六芒星,
那是七芒星,
那是巨石阵,
那是生命之符,
那是上帝之城,
那是黄色基督,
那是不死的火鸟,
那是破碎的星空,
那是玫瑰十字架,
那是死亡的八马,
那是永劫的轮回,
那是枯萎的向日葵,
那是所罗门之封印,
那是尤弥尔的死尸,
那是哭泣的蒙娜丽莎,
那是破碎的克莱因瓶,
那是五回交错的诞生,
那是破碎的圣母怜子,
那是卡纳克阿蒙神庙,
那是万物化作的流火,
那是两骨交叉的骷髅头,
那是与天使搏斗的雅各,
那是山羊头像的倒五芒星,
那是染着鲜血的池中水莲,
那是与亚当相触的异端怪物,
那是秋水边举身清池的女子,
那是黑色而又无明的太阳之轮,
那是长丝如带般的时间的绵延,
那是被刺穿全身流血不止的大卫,
那是空洞薄长原始怪诞的王与后,
那是走向凋零枯败的轮回之衔尾蛇,
那是在空间中飞翔以突破己形之鸟,
那是被半圆形的光芒包围的上帝之眼,
那是支撑着三天三地的黄金神灵之群,
那是至极完全完美比例的维特鲁威之人,
那是共眠于永久梦理地狱的日神与酒神,
那是神创造万物的蓝图,倒悬的生命之树,
那是被生命命运破坏的鹿特丹市纪念之碑,
那是描绘着无限无尽异界景象的清明上河图,
那是…………………………………………………
永远。
缤纷异彩,智慧之识,个个无碍,纷纷流现。无尽意象按着被规定的图景次第开显,种种古老遵循未知之则照见未知。所有可能性的展露,所有理性的展露,所有经验的展露,交错相合,这一切按照着人类不明的顺序展列着,在混沌中揭示真,在永劫中指点活。
无穷无尽的过去人类便所知的意象与符号奔驰而去。
无论是圣洁的,荒诞的,神秘的,恐怖的,庄严的,凡所可有,无所不有。而这一切又以人类所知之物述说着人类未知的神秘。正常在脱离,疯狂在接合,原本的物理被融洽于一个更大的体系之中,地球从极点被展开,一切复杂的多变的几何体尽数归为了点,从普朗克所划分的之下的领域重新开始,一直到……
万物重启,天地前进。
无数粒子变性。
宇宙哀歌,灵思涌动。
一切万有皆其重住。
弥撒亚的哭喊不足以形容其壮丽,巴别塔的宏伟也不过是个笑话。
一切平等万物,皆在唯一实在之中沉眠。
一个个颗粒的堆积走到了终结,迎来了位属于六的永恒。
没有生命,没有存在能够感知到,时间的观念在呼啸的混沌中湮灭,也不再为真实的了。纵使三千大千世界尽数化为微尘,每一微尘代表一次宇宙生灭的劫数也远不足形容其万一,纵使众生无穷思念妄想皆为真实之宇宙,如此循环往复之无穷,面对其范围也如皓月萤火,不可同日而语。
种种事件、事态次序的堆积的消失了,于是世界也消失了。
或许描述便是种错误,强求便是种不幸。
然后无知成了幸福,盲愚便是种洞识。
……
……
光终散去了,地球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少年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事件继续接连开始滚动,花依旧开放,水依旧东流,明月依旧普照大地。
刚刚的景象如梦似幻,俄而破灭。
然而谁都知道——
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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