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被我和张世平按在地上的小人,
今天,把我也按在地下了。他是个小人,太没胆子,哎,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个当副局长的爹啊,真特么丢人啊。”
她想把我扶到床上,我说“就在柜子上吧,挺好的。”
她点头,把我扶在柜子上,柜子很低,和床差不多高,她把铺盖整理好,我躺上去。
她说“你头上破了。”
我摸了一下,只是个小伤口“没事,小意思,战场上打了半年也没死。”
我摸了摸身上的骨头,确定没有断“还好,骨头都好,这个冯凯,打人都不敢下死手,我没事儿,你不用管了,你自己的伤要不要帮忙?”
她摇头“不用,我可以。”
我的腹部疼的厉害,胳膊和腿也疼,那些人穿的都是皮鞋,所以全是淤青和肿。
暂时没有力气起来,我只能躺着看她。
她将暖瓶里的热水倒出头,兑上冷水,脱了衣服,慢慢擦脸,然后脱下了衣服,把身上都擦干净,下面在流血,她苦笑一声“赶上今天来事。”
我问“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他们只是动手打我。”
“呵呵。”我安慰她“人这辈子,不可能总占便宜,吃点亏也是免不了的。”
她完全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毫不避讳,也许她把我当成了女人,也许,她是舞女,早已不在乎这个。
“可我这辈子,为什么总在吃亏?”
我一愣,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并不了解她,也许她有苦难的曾经吧。
她擦完身体,又倒上水,换了块毛巾,给我擦脸上的血和鞋印。
她很温柔,又很洒脱,有一种风尘女人的美丽。
她轻轻的擦着,我问她“你已准备还他钱?”
她说“我已经答应了。”
我问“你多久能还完?”
她说“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是要还完的,我已经还了很多的债了,多还点也没什么。”
她说话的语气并不伤感,但话里的字,却太悲伤。
我说“我可以借你一些,但是,也不会太多,我也没有多少钱。”
她问我“帮我打架,还帮我还钱,你是我的谁?”
我苦笑“我可以算是你的朋友吗?”
她微笑,“你当然是我的朋友,但朋友,不能连累朋友,你帮我打架,我已经很感谢,钱,我自己来还。”
我说“话不是这样说,朋友相助,力所能及,怎能不管?”
她问“你是不是很犟?”
我就笑“是不是我这样的人很多?”
“的确很多。”
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就问她“你这里租一个月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你想长住这里吗?”
“不行吗?这里可以看长江,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她想了想说“这里的房租大概一个月三块银元。法币的话,就不知道多少了,法币太不值钱了。”
我就说“行吧,你先租给我三年,明天给你钱。”
她忽然拍手就打了一下我的肩膀“那个钱,已经可以把这里买下了。”
“我不买,买了岂不是不能和你一起住?这里是因为有你才值。”
她笑了笑,问我“你夫人有没有说你是个坏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真的坏。你要是和我住三年,那我还怎么嫁人?”
我就得意的笑“嫁不了最好,让你一辈子单身。”
她看着我的军装满是鞋印子,说“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了,你这样,怎么穿出去啊。”
我看着她,她的确很贴心“不要了,你都这样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说。”
她不管我,直接给我解开了扣子“快点,我平时可没这么好心。”
我疼的没有力气反抗,由她脱了我的军装。
然后我躺着,看着一个女人给我洗衣服。
我就想起凌美子,那个傻傻的姑娘总是那么贴心,那么温柔,我想着,等到凌美子嫁给我以后,给我洗衣服的情景,心里忽然就开心了。
我就那么躺着,渐渐入睡。
早上六点,我睁开了眼睛,我已经习惯六点就醒。
我看着杜雅娟躺在床上睡的正香,而且好像没有穿着衣服,我便悄悄的走过去,做贼心虚的伸出手,把被子拉起来,给她盖好。
她睡的很香,样子很可爱。
我走到阳台上,今天雾很浓,江上有船的影子,对面的南山若影若现。
我看到茶几上她昨天为我泡的茶,已经放了一夜,我还是倒出来喝了一杯,茶虽凉,心却暖。
望着重庆,我忽然感觉已不再陌生。
部长办公室。
徐永昌看着我,声音很严厉“又惹事了?”
我如实相告,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的伯父,也是我的长官。
“没有,昨天碰到冯凯,被打了,他人多,我没打过。”
砰。
徐永昌猛拍桌子。
“你个没出息的,去,给我打回去。”
我震惊的望着我的部长,我以为他会斥责我几句,但我绝没有想到,他连事情的经过都不问,直接让我打回去。
我不太相信的问“部长,真打回去啊?”
砰。
徐永昌又拍桌子,我吓的哆嗦。
“你代表的,不是你,明白吗?这辈子我徐永昌没这么丢人过,不要让我说第二次,滚。”
我特么被骂的热血上涌,一个敬礼,摔门而去。
特么的,军令部的上将部长发令,我还怕个什么?
郝兵匆匆追过来,拉住我“武忠,分寸,分寸明白吗?打回去归打回去,一定注意分寸,不要给部长惹事,还有,不要叫军令部的人,去外面找点人。”
我问“去哪儿找人?”
“自己找,人还得我给你找啊?”
我点头“行,你们就等着看报纸吧。”
“你注意分寸,还特么报纸呢,不能声张。”
“别拉我,走了。”
我当然不想给徐永昌惹事,因为我现在和他还不熟,我是凭着父亲的面子才能待在这里,但徐永昌发了话,就必须打回去。
可是,找谁呢?
整个重庆我只认识周小青李公朴他们,我找不到帮手。
我忽然想起来山西办事处,我直接就找了过去。
山西办事处也是刚到重庆,一处很小的院子,门口挂着山西省中央联络办事处,我瞬间找到了底气,山西两个字,就是我的底气。
我一进门,有个年轻人问我“你好,上校,你找谁?”
“你们负责人是谁?”
“哦,我们负责人是秦浩秦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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