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督促尽快完成任务。
池清清每次都是被督促的一员。她不是不想完成任务,而是实在找不到有购买意向的新客户。她的工作热情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高涨了,她开始意识到虽然这一行“有钱途”,但自己其实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开完晨会后,回到办公桌前的池清清悄悄上了人才招聘网,决定骑驴找马——一边继续在保险公司干着,一边尝试去寻找一份更适合自己的新工作。
花了几天时间走访了刘安国与方莹的诸多熟人后,警方对这对夫妻的生活有了一定了解。
方莹与刘安国是同一个师范大学的校友,方莹念大一时,刘安国是大三师兄。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小师妹并展开热烈追求,最终成功抱得美人归。尽管婚后方莹查出不孕症,曾经有人担心这段没有孩子维系的婚姻不会长久,但他们俩的感情却一直恩爱如初。
前不久的七夕情人节,方莹还在微信上秀恩爱。她发了一张丈夫送的大捧玫瑰花的照片,配了一行貌似不好意思实则满心欢喜的话:都老夫老妻了,还玩罗曼蒂克这一套,会不会被年轻人笑话啊?
自然,方莹的微信朋友圈里没人会笑话他们,不少朋友的留言都在表示羡慕嫉妒恨。命案发生后,方莹作为重大嫌疑犯被拘留,令他们所有的朋友集体震惊,全都难以置信她会干出蓄意谋杀丈夫刘安国的行为。因为他们觉得这完全说不通,她有什么理由要杀死自己的丈夫呢?一个连她生不出孩子都不嫌弃的好丈夫,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吧?
这些调查到的信息让雷霆若有所思:“马叔,如果根据这些情况来看,刘安国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丈夫。毕竟在中国,传宗接代从来是一桩重要的大事。搁古代,女人如果生不出孩子会被夫家休掉。就算是现代社会中,很多中国男人如果发现妻子不能生育也会选择离婚。但刘安国却愿意继续和无法生育的方莹在一起,而不是离婚另娶。这似乎不太合常理吧?”
马啸也颇为不解:“是啊,中国男人很注重子嗣,刘安国为什么偏偏是一个例外?他妈妈只生了他一个儿子,按理他要承担起为刘家传宗接代的任务,老太太也会想要抱孙子。但他却没有和不能生育的方莹离婚,老太太居然也没闹个天翻地覆,的确很不合常理。”
“马叔,我觉得不对劲,这里头一定有蹊跷。我有一个假设,也许真正无法生育的人并不是方莹,而是刘安国。只是他为了自己的面子,故意说成是方莹不能生育。而方莹直到最近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因为自己被欺骗了十几年,所以愤怒地想要杀死刘安国作为报复。”
“这个假设虽然说得通,但作为杀人动机似乎弱了点。不管了,走,咱们先找王玉秀问一问这个问题,看这对夫妻的不孕不育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刘家作为命案现场被暂时封锁后,王玉秀暂时只能借住在女儿刘安芬家里。
当两位刑警找上门,对王玉秀提出心中的疑惑与猜测时,她一开始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儿子患有不孕症。直到听说方莹可能正是因此才对刘安国起了杀心,她才终于吐露了真相。
“是,当初其实是安国查出了无精症。但是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有问题,也怕方莹知道后会离开他,因为方莹一直很想要孩子的,所以他就伪造了一份报告骗方莹说是她的问题。”
说出这段隐瞒多年的真相时,王玉秀捶胸顿足地哭着说:“当初这个主意是我和安国一起出的,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害死了他。方莹为什么要那么狠?就算是安国欺骗了他,她也没理由非要杀了他不可吧?她才三十八岁,如果想做妈妈也还来得及。她完全可以和安国离婚,然后重新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开始新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杀人报复呢?这么做不光毁了安国,也毁了她自己的人生啊!”
王玉秀的一番话,马啸深以为然。事实上,他也觉得方莹杀害丈夫的这个动机不够强烈。正如王玉秀所言,就算方莹被欺骗了十几年,但她完全还来得及离开刘安国这个虚伪的男人,另外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去完成自己想要成为一个母亲的心愿。为什么一定要杀刘安国呢?如果是在得知真相那一刻,她一时冲动失去理智地砸死了他也就算了,可她分明是心思缜密地预谋杀人。
雷霆在一旁低声对马啸说:“马叔,看来方莹杀死刘安国,一定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会不会是丈夫不但欺骗了她,还背叛了她呢?”
基于这一想法,马啸又问起王玉秀是否知道儿子有外遇,她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绝对没有,安国基本每天准时上班,准时回家,而且他和方莹在同一个学校工作,无论家里家外都被她盯得紧紧的,绝对不可能在外面找女人。”
这么看来,刘安国背叛方莹的可能性很小。当然,这只是王玉秀的一家之言,当母亲的难免会对自己的儿子有所偏袒。所以,马啸和雷霆并不完全相信她的话,打算接下来再仔细调查一下刘安国是否与其他女人暗中有染。
可能是看出了两名刑警不相信弟弟没有外遇吧,刘安芬有些不忿地在一旁说:“我敢保证,安国他对老婆绝对没有贰心了。今年八月他俩去云南旅游时,方莹突发阑尾炎住进医院,都是他守在医院精心伺候,整整一星期没离开过。请问这样的丈夫还不够好吗?就算他欺骗了方莹,方莹看在那一星期精心伺候的份上也不应该杀他。你们说这女人的心肝是不是被狗吃了?”
这么说起来,方莹谋杀刘安国的动机越发站不住脚了。丈夫除了在生育问题上欺骗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可她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不可呢?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从刘安芬家出来后,马啸对雷霆说:“这个案子一定还有其他内情,咱们还得深挖细查才行。”
两个人都不淡定,但两个人都想努力保持淡定。池清清的应对方式是垂下眼帘尽量不正视雷霆,而雷霆的应对方式是习惯性地保持着严肃神色。
“池清清你来了,跟我走,现在带你去听向东方的声音。”
“哦,好。”
雷霆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池清清裙袂翩翩地跟在后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在沉默中,他们都格外清晰地感觉着自己的心脏发出一记又一记急促的跳动声。
在观察室里,认真仔细地听向东方说了几句话后,池清清就摇着头说:“不是这个声音。也不是他。”
雷霆无比愕然:“你确定?”
“当然,这个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因为他说话声音有点沙哑,而凶手说话不会。”
雷霆立刻把马啸也叫到观察室,让池清清对这位前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向东方是这桩案件的最大嫌疑犯,如果他也被排除了,整个案子就完全陷入了死胡同。
马啸对此困惑极了:“高明辉那晚只邀请了二十三个人参加派对,期间没有其他人中途加入,也没有人中途离开。凶手显然就在这二十三个人里面,可为什么会没有他的声音呢?这未免太蹊跷了!”
“是啊,凶手一定就在这二十三人之中。但是池清清听了所有人的声音,却没有一个符合的。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话音未落,雷霆忽然有所触动地一震:“不对,她并没有听到所有人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她没有听过。”
马啸下意识地问:“还有谁?当时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已经让她听过了。”
“马叔,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还包括死者,而池清清唯一没有听过的声音,就是死者的声音。”
雷霆这句话让马啸不觉怔住,池清清也瞪圆了一双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啊!难道你认为我听见的是死者的声音?不可能是他自己毒死了自己吧?”
“福尔摩斯有句经典名言:一旦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事实的真相。现在这桩毒杀案,除非凶手是个透明人,否则他肯定就是当晚所有在场二十四个人中的一个。而池清清已经听过其他二十三个活人的声音,都不属于凶手。我觉得她现在很有必要听一听死者的声音。”
雷霆这么一分析,马啸开始觉得这个异想天开的推理很有道理。于是他们从证物室借来死者廖晨的手机,放了一段他在微信里的音频给池清清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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