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地宫主战,我门主和,实乃水火不容。你不识时务,与作对,自取败亡!”裴松抿了口酒,继续教道。青衣人白了裴松一眼,哼声道:“胡吹大气,你门中人代代单传,日渐凋零,反观我地宫现在如日中。就不先前的那些,只看你现在的模样,已是胜负可定。”裴松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地摸了摸不修边幅的脸庞,无奈地道:“鼠目寸光,你可曾听过‘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青衣人怒哼:“别跟我打这些没有用的机锋,你既然来了,我就跟你算这些年的旧账!”裴松摇了摇头,苦叹:“你为非作歹多年,唯恐下不乱,我们也算是一脉相承,今日便清理门户,还下人一个公道。”青衣人笑了,好像从未听过这样的笑话:“你真是若有行剑在手,我还可能忌惮你三分,如今宣宗李忱已故,你与懿宗李漼又结怨颇深,普之下哪有你的容身之地,不引颈受戮,还敢大言不惭。”青衣人倏然出手,顿时罡风乍起,二人互拆百余招,裴松渐落下风。裴松真不曾想到这对头有这般神通,心里盘算了会,斜足一点飞身而下几个翻落,已无踪迹,只留下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这句话绕于塔际,久久不散。裴松战败心灰意冷之余又闻听南诏将进犯成都,一时纷乱又起,索性散散漫漫的只身向西行去。不知不觉,他已越过秦岭出潼关,踏入甘州境内。一日,裴松摇摇曳曳地来到古道边的一个酒肆,只见里面客流不绝,随机找了个角落,喝道:“来,店家,打一壶酒来,再加几个你们店的特色素菜,另倒几碗酒。”“得嘞,少歇您,三碗清酒,‘泪丝愁断’一盘、‘苦中添乐’一份”,不可开交的店二边忙活着边用本地的方言娓娓向后厨传去。裴松听得有趣,笑道:“店家,你这些菜名倒是别出心裁啊!‘泪丝愁断’、‘苦中添乐’让人乍听去别有风味。”二摇头苦叹道:“唉,世道渺茫祸事起,东头易子西街悲。浑噩泪断作丝愁,唯有苦中添乐行。”罢,摇着头一溜烟的东跑西忙。裴松也无声叹息,只听“哐啷”一声,旁边为首的虬髯汉子赤着膀子,一刀劈在裴松坐的桌子上,阴沉沉地道:“终于寻到你了,主子爷寻了你近十年,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日我们人多势众,不忍背后伤你,谅你也逃不了,识趣的跟咱们回去!否则”话声未绝,“噔噔噔”周围的“酒客”一涌而来,酒客中胆大的蜷缩在一旁准备图热闹,胆的抱着头灰溜溜地趁机跑了。裴松却不忙不乱从战战兢兢的店二手中接过酒葫芦,呡了一口,沉声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回去告诉李漼,自古以来多行不义必自毙。倘若他在政绩上有找我十年的功夫,大唐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你不忍伤我,我也不愿害你们,滚!”罢独自目无旁人般地饮起了酒。“找死!”只听一声大喝,裴松只觉背后生风,却无所动容。“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那位大汉还不及其身边,已经被震出酒肆之外,接着惨声不绝。“不想死的滚开。”裴松似乎已有些恼怒,大喝了一声。“一起上!”人群中不知谁大喝一声,接着只见人影攒动,裴松却如酒醉般摇晃在刀锤剑斧中,着实让众看客们捏了一把汗。不一会儿,四周的大汉却已纷纷跌倒呻吟,裴松仰长啸对着酒葫芦狂饮着,大声高吟道:“一醉解千愁,醉死胜封侯。生死等闲事,劝君莫回首。人生萧然驭,不过尔尔求。昂首阔步间,地逍遥游。”在众人痴呆的眼光中大笑而去,只留下一群狼狈的赤膊汉子兀自叫喘,而裴松头也不回地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萧瑟的斜阳下。这裴松正如青衣人所,身居江湖神秘门派——门,曾经帮唐宣宗李忱整顿山河,略有政绩。怎奈水旱灾连年不断,随之诸地藩王相继叛乱,一时间流难四起,民不聊生,渐渐又生出乱象。宣宗因不听裴松劝诫之言,为追求长生不老之术,误信黄玄之术过分食用“仙丹”,且日夜忧心下纷纭大事,终撒手人寰驾鹤西去。同年唐懿宗李漼继位,“三日一宴,五日一大宴”纵情声色荒淫无度,此时内有宦官把持朝政处处打压忠良,外有边陲大敌虎视眈眈却毫无察觉。裴松眼见自己一腔热忱付诸东流,竭尽全力助宣宗治理下微有起色的大唐江山又陷入风雨飘摇的困境,兼之门门规那条“三十而立”的不成文规定,只好暂且放下守护行剑和整顿朝纲的宏愿,转而辞官寻找门可传之人,再骧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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