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翻身一脚,黑衣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眼神里充满惊讶难以置信地望着云稹,又望了望刘娥,雪地上躺着的孩童像是受了惊吓,仍在“呜呜”地哭泣着。云稹大怒,问道:“你是何人?大晚上的蒙着面作甚!”“你要是想活着就早点离开长安,这里不适合你们。”黑衣人扬起积雪,脚底一蹬跃过了石墙,没在巷道之中。云稹听着话音,心里打怵,难道他是看了看前前,也不敢轻易追击,生怕刘娥再出什么意外,走上前问那孩子:“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路遗,我父亲是当朝宰相路言。”那孩子斩钉绝铁地回答道。云稹和刘娥大惊失色,脑袋“嗡嗡”作响,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是狗贼路言的遗孤,一时间没了主意。但听他接着道:“听家里人他遭人陷害,只有我和母亲逃了出来,母亲每都告诫我长大后给父亲报仇!刚才那个黑衣人,应该也和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大哥哥,你武功那么好,你教我武功好不好。”话语间,稚嫩阴森的恨意里露出一股期盼。云稹不由打了个怵,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心里苦笑我是会武功,可教了你之后,也许你才会发现你口中的仇人正是我,慧空大师的也不无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这么大的孩子都开始想着报仇,作孽啊!“啊!”长夜中一声尖叫撕破了原有的寂静。“糟了,是我母亲!”路遗起身像黑夜的一角奔跑了过去。血,还在雪中散着热气。人,已没了呼吸。刘娥和云稹都是亲身经历生离死别的人,见了这种场面也只唏嘘叹气。刘娥问道:“稹哥哥,他是路言的孩子,你想怎么处置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当年路言的做法”云稹默然地叹道。刘娥心惊,木讷地盯着地上躺的妇人还有在妇人旁边吼叫的路遗,嘴上自言自语地:“可他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既然作孽的是上一辈,又何必再牵扯进辈。”“他的杀气实在太重了点!要是真若学了武功,倒是个不的麻烦。”云稹不由地叹气,道。刘娥急忙岔开话题,求道:“咱们可以把他带到身边,教他做人处事,明是非黑白的道理。这样,也许他会淡忘仇恨!”云稹半晌不语,看着地上的路遗,道了声:“也罢!再听你一次。”冲旁边的路遗喊道:“路遗,你可还有亲人?”路遗也不过去,怔怔地背对着云稹摇了摇头。云稹无奈道:“那你可愿意跟我走!”路遗反问:“你会教我武功?”云稹叹了叹气,道:“兄弟!那武功,学好就是杀人,学不好就会被人杀。你何必执意学武,也许你父亲更希望你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路遗别过脸,阴沉地问道:“你见过我父亲?”“我没有!”云稹被这目光一视,浑身不自在,这才知道欺骗一个孩子是多么的痛苦,一种善意的欺骗也在受着良心的谴责。路遗狠狠地道:“如果你不叫我武功,我就不会跟你走!我长大以后要找云稹报仇雪恨!”云稹大惊,开口道:“你的仇人是云稹?是谁告诉你这些的?”“这都是我夏侯叔叔的,他待我很好!你认识他?”路遗起身找了个车子,艰难地将他母亲放在车上,步履维艰的走向漫长黑夜的尽头。云稹被路遗问的没了回音,也没了上前帮着打理的心情,只能痴傻地望着雪地中兀自走远的那个倔强的孩子,叹道:“娥,你曾见有人如此恨我吗?再过去十年,也许他会后悔今夜就这样和我错过,我也可能后悔就这般让他走掉,不过那都将是十年之后的事情,无关紧要。”“稹哥哥,没事的!他只是个孩子,现在心情不好着玩一下,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刘娥宽慰道。云稹若有所悟地道:“他已不是个孩子了!父母健在的时候勉强还算,可是他现已和我一样家破人亡,剩下的应该只是仇恨。我这次未能化解这个仇怨,等来日加上夏侯重明的挑唆,想化解更是艰难。罢了!该来的不请自会来,该走的你留也留不住。”黑夜下得血腥味仍未散去,但人已没了踪迹,只剩下深深的脚印落在皑皑的积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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