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手擒男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9
    ☆、42章

    初春三月的风像刻骨的刀。 裹挟着冰雪消融和泥土复苏的味道。我张开口鼻让这似冷似温的空气呛进每一颗肺泡。

    自由,真好。

    这场长达半年的噩梦,终于在这个春天消逝。它伴随着我成长的阵痛和身份的转变。我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铁门,谢谢这个世界,让我改变了我的世界观。

    “穆小姐,请您上车吧”眼前的小个子男人打开了车门。

    车内的人只给了我一个逆光的剪影。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是我最后一次以这个身份与他相对,我眷恋这个时刻,就好像自己再也不会看到太阳升起。

    车内的人转过脸看我,他眯着眼睛冲我招了招手。那是他一贯的得意之态。终究,我还是败给了命运。车门关上的一刻,他握着我的手,将一枚戒指戴在我左手中指上。

    “祝贺你的重生”他吻了吻我的手指,将我的背包扔出了车外。“穆雨你看,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开始,把这些都忘了。”他上下打量我,“先去给你买几件衣服,然后我们回家。嗯?”

    回家。这个词让我起了一身皮疙瘩,但这不是对待恩人应有的态度。

    “谢谢您。沈董,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弟弟。”想着说话的态度已经和我现在的身份不相称,我赶紧补上一句“您觉得可以吗?”

    他挑挑眉,“也好,你弟弟的手术明天早上做”吸了一口烟,他摸着我的头发。

    “角膜移植手术?!”我惊得紧紧抓着他的手。

    “放心”他拍拍我的手,我在烟雾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谢谢这种话,还是别说了。”他转而看向窗外:“穆雨,你知道我要什么。”

    我也看向窗外,那里夕阳正好。

    走出浴室时,他正半仰在床上,看窗外的夜色。带着青草香的风,从敞开的窗里游进来。沁凉舒爽。

    他看了看我,眼神无波无澜。“过来”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赤着脚走过去,僵硬的坐下。心如擂鼓。

    “去年你穿这个码的裙子,还很正好”他用手比了比“看你现在瘦的”我低头看看,确实可以再装下半个我。

    他将我揽过去,脸贴着我的耳朵:“这半年,穆雨,我跟你一样难受。”我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他将我的手攥到胸前:“但是,我也要感谢这次的事情,不管过程有多艰辛,最终,它把你送到我身边。”

    是啊,绕了这么一圈,命运的玩笑真的开得有点儿大了。

    我笑着:“这就是我的命啊,注定要跟你在一起。”他也笑:“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

    当初?当初我的恩人追了我多半年,我都言之凿凿地说我有男朋友了,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可后来呢?命运用事实扇了我耳光。狠狠地扇。

    当我抖着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时,感觉脸上比被扇了耳光还。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穆雨,你是真心的?”我看了看,他目光里有两把火在燃烧。

    我没有回答,只是以吻封缄。

    他叹了口气,好像很满足,又好像很无奈“真是个小姑娘”说着翻身,大力把我压在身下。他吻过我的发丝,轻嗅:“还是只小狐狸。”

    如果没有他,我将会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如果没有他,穆阳将一辈子不见光明;如果没有他,我到底是一幅怎样情景。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存和侵占,细致的亲吻带着火热的气息围绕在脖颈上,额头,眼睛,鬓角继而是下巴和脸颊,柔软但又坚硬的触感最后围绕在我的嘴角,火热吞吐。

    沈禹乔带着火的手探入衣襟抚上我的身体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穆雨,怕不怕?”

    他问的是怕不怕,而不是行不行,那么我怕或者不怕又有什么意义?

    我凝视他的双眸,只是为这烈火里又添了一把干柴。

    我咬住了他的下巴,狠狠的咬。舌尖触到坚硬的胡茬后,含在嘴里左右上下舔了个遍。

    “嗯哼~”不只是痛还是什么比的感觉,沈禹乔一下皱紧了眉狠狠的抓着我的背。

    “沈董,我怕疼,轻点儿”我轻轻向后后仰躺在了床上。

    曾经我看过一本书上这样形容一场祸事,如果避无可避,那你最好享受,如果无能享受,那你最好忍受,如果忍无可忍又毫无退路的情况下,那么只剩一条路:继续忍受。当时我谁认为这作者说话是在矛盾,晃了好几个弯,最后还是要忍。可谁曾向到,真到了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我才确实经历了如上的心路历程,确然最后还是要忍。

    “呃~”沈禹乔看了看,低下头猛咬住了我红裙下的温软的鸽子。

    吸咬,我受不了这陌生的折磨一声声的喊他的名字。

    “沈禹乔……沈禹乔……”

    “嘘,穆雨你听,下雨了。”我听着身体里水泽丰沛的声音,感觉自己一片泥泞。

    狂雷暴风雨一样的情绪迅速在我和他之间蔓延,我咬着牙忍着痛抱着沈禹乔颤抖着身体。一股情潮将我和他席卷在黑色的海面上飘摇不定。

    迷迷糊糊的,我只记得时间过得很慢,我好像身处一只无人掌舵的小船,随着海浪在只有月光的大海上颠簸漂流,静谧的天际没有星星,黑蓝的海面像绸缎一样揉擦着船身,起伏的海水砰砰地拍着小船,湿冷冰咸,一点点把我淹没。毫无方向。

    几番风雨飘摇之后,天地之间只剩月光照射下我和他此起彼伏的喘息。

    月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时,沈禹乔刚刚停止第三次凶猛的颤抖,他把我抱到床的另一侧,他看见我身下拳头大的一滩血渍,没忍住,侧着身再要了一回。

    3月31日。2009年。我的重生。

    2 报恩

    “醒了?”沈禹乔从浴室回来那会儿我刚刚清醒过来。半阖着眼睛正看着窗上的雨滴连着串儿的往下滴。他自身后搂着我亲昵,还不熟悉这种肌肤之亲的我本能的想躲开,才刚缩了下脖子就被他拽了回去。

    “嗯,沈董,”我忍着浑身的酸痛回身圈住他:“一会儿穆阳做手术,我想去医院看看。”沈禹乔身上一股生姜的味道,凉丝丝的贴在身上特别舒服,我往他宽厚的怀里蹭了蹭。

    “你弟弟的手术不用担心,冯医生的专业技术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而且他是我的好朋友。放心吧。”

    我点点头。

    “我们说点儿别的,你,还疼吗?”他附过来问得真切暧昧。

    我并不知道此刻他说这样的话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说不疼的话恐怕再招来几次折磨,如果说疼的话恐怕一会儿还是出不了这个门儿去看穆阳。犹豫了三两分我选择不说真话。

    我摇摇头。

    他说:“昨天晚上我没控制住,穆雨,对不起。”用手指摩挲着我的嘴唇,那上面全是他的痕迹。“但是你那种含羞带泪的样子却想让人狠狠欺负你,所以穆雨,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在男人面前软弱,记住了?”

    他拍拍我的脸,好像要把他说的话全都通过这个动作拍进我的大脑,“这套房子还有楼底下那趟车都送给你,有车子是方便你去找我,这套房子是方便我来找你。好了,去洗个澡待会儿陪我去打高尔夫。”

    “谢谢沈董。”

    “我说了不要你的感谢,再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我虚着脚步裹了床单走进浴室冲澡,水晶的按摩浴缸和马桶,用青花的碎瓷片镶嵌装饰的墙壁和天花板。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已经归了这个前一天还一无所有的女人。苦笑着摸了摸镜子里的人,难怪那么多男人女人都抢着出卖自己的精力体力,这一切总比卖苦力来得容易。虽然伺候沈禹乔,也是在卖苦力。

    洗到一半的时候听见沈禹乔在浴室门口打电话,越来越大的声音连水声都盖不住。最后‘嘭’的一声,浴室的门就被他摔开,整个人气哼哼的走了进来。

    “沈董?你……”我赶紧去遮。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沈禹乔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慢慢悠悠的坐在青华的椅子上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过了半晌半y半阳的吐出几个字:“你继续。”

    我不知所措的往身上冲着水,反反复复想着我刚刚的举动和话,脑子里过了几番明明没有触他的逆鳞,想必是那通电话,点了火。洗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像蛇蜕皮一样的一次次更新着皮肤的厚度。沈禹乔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往身上裹着浴巾,索性忽略他的y晴不定。

    “过来,”他张开双腿:“以后我不高兴时你要学会取悦我。”

    我闭了闭眼睛跪在沈禹乔身前,解开他的皮带取悦他。

    “看看你的脸穆雨,心不甘情不愿的,是不是还想着以前的人?”

    以前的人?他不是已经死在那场车祸里,哪里还有资格让我想。

    “没有,我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你。”我重重的捏了他一下,明显的挑了他的火线。

    沈禹乔勾手挑了我的浴巾,按在洗手台上从背后狠狠顶着我。想着我弟弟的眼睛还靠他的朋友治疗,就使劲的扭腰去附和他。果然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东二环上200平的房子和楼下那辆刚刚下了欧洲生产线的跑车都不是白拿的。

    最后收拾妥当出了浴室时,沈禹乔已经神清气爽的换了正装。“快换衣服,你弟弟还有半个小时出手术室。”

    “什么?”

    “你不是要去医院看你弟弟?还不快走?”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沈禹乔带好了手表就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那时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喜怒无常,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 “穆雨,别傻了,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沈董。只要你答应他。他的律师随时可以为你打这场官司。”ea激动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我耳里。

    “ea,真的只有这条路了么?”

    我不甘心。

    “穆雨!你和穆阳都是孤儿,你们能靠谁?”她压低声音“而且现场的调查结果,对你很不利。”

    “什么意思?什么现场调查结果?”呼吸停止般,我压抑着情绪。

    “那天下暴雨,你们出事的路口后来发生电力事故。没有任何摄像记录。”她停了下:“而且对方找到了一个目击者,情况对你很不利”

    “怎么会……”我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还有,当时一个路人也被你们的车撞到,现在还在昏迷。可以肯定的是,终审的结果不乐观。”ea同情地看着我“沈董说,只要你答应,这一切都有他帮你。还有啊,你男朋友和你弟弟……”

    “穆阳?!穆阳他怎么了?”自从出事,我就再也没见过我弟弟。

    “他的角膜在车祸里被震掉了。”ea继续道“你男朋友,陈述和当场就死了。哎,穆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听我一句劝,眼下的事不是你自己能解决的。答应沈董,你不吃亏。”

    她看我只知道发愣,顿了顿:“沈董派人一直照顾你弟弟呢”

    “好,下周你来的时候,我给你答复”一颗一颗深水炸弹,震得我五内俱碎。我放下听筒,走向穿着制服的女警。我该回到那间铁窗下的小屋,好好想一想。

    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从回忆里抽出神来。

    “呼~”长出一口气,看看镜子里的人,这样虚弱憔悴的脸,自己看着都恶心。枚红色的长裙,粉色的胭脂,暂且将我的苍白隐藏起来。

    “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双眼裹着纱布的穆阳,紧紧握着我的手。

    “是我,是姐姐。穆阳,这半年……”我早已说不出话,眼泪成串的掉。打湿了我们的双手。

    “姐姐,这半年你的伤治好了么?我的眼睛明天就做手术,再过几天我就又能看见了!”我的恩人骗穆阳说我在国外治伤,不能回来。

    “我的伤早好了。比你恢复得好。”我看着瘦骨嶙峋的自己,再看看红光满面的弟弟,这是我第一次从心底里感谢他——我的恩人。

    “姐姐,你不在这半年里,多亏有一个声音特别好听的大哥照顾我。我所有的费用都是他出的。他说他是慈善人士,不需要我的报答。但是我真想好好感谢他。”

    “小阳,我已经见过他了,他说,他真的不要回报。只要你以后好好生活。”这确实是他的原话,他不要穆阳的报答。

    “穆阳,你知道……”我叹口气,怕刺激到他“陈述和,他已经死了”

    那个疯狂的午后,激烈的搏斗,带血的利刃,以及狂奔的汽车,都卷着腥味儿镌刻在脑海里。

    “姐姐,我知道”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那场车祸,把我送进了铁窗,把穆阳的角膜震掉,也让那个人渣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小阳,你现在要配合医生做检查,一会儿姐姐再来”我双手捧着他的脸“很快,你就会再次看见这个世界了”

    穆阳柔软的黑色发丝在我手指间泛着光,被太阳晒出金属一样的泽度。)

    3光明

    手术室外,我问沈禹乔:“捐出这幅角膜的人,能告诉我名字吗?”

    “他的家属不允许公开他的信息。再说,人已经不在了,你知道名字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想逢年过节给他上柱香,谢谢他。”

    “既然人家不想让你知道,肯定有人家的理由,你又何必强求?”

    “别人的东西,怎么能白拿?况且是跟命一样的东西。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沈禹乔拍了拍我的头:“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就算你知道了,你能拿什么还?”他摸出烟:“有些你还得起,有些你还不起。”

    这次换我沉默了。

    “让穆阳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看这个世界。就是对捐献者最大的感谢”冯医生摘下口罩。

    我赶紧站起来:“冯医生,手术成功吗?”

    “穆阳以后可以用这双眼睛好好看这个世界。”冯医生爽朗的笑着:“关于你想知道的信息,我只能告诉你:捐献者非常年轻,和穆阳同岁。”冯医生笑着说。

    我长出一口气,揪着的心才落回实处。

    那时我并不知道,如果我再多听一听冯医生和沈禹乔的对话,听听那些关于捐献者的蛛丝马迹,或许可以避免后来那一场关于另一个男人的劫。然而命运注定的事情,是躲也躲不过去的。

    “我们先走吧,穆阳的麻药还要几个小时才醒,这里有冯医生照顾。等他醒了你再过来。”和冯医生道过谢后我和沈禹乔走出了移植手术楼。

    沈禹乔打开车门,我一条腿刚迈上车子,就看到有人大喊大叫的冲过来。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你还我弟弟!还我弟弟!”那人瘦骨嶙峋,长长的头发盖着脸根本看不清相貌,只是声音年轻但已经嘶哑。

    “快,快拦住他!这个疯子!”司机喊着保镖,还没等那个疯子跑到我们跟前就已经被几个黑衣大汉扭在了原地。

    “啊~”头部一阵剧痛,我被什么重物砸到了头。整个头好像要碎开,嗡嗡直响。眼前一片鲜红只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右边的脸颊流了下来。

    “穆雨!你怎么样?还能不能说话?能看见东西吗?”沈禹乔扶住我,焦急的问着我的伤。

    “沈董您别急,我让人好好教训这个疯子。您快带穆小姐去看医生吧。”司机说完,露胳膊挽袖子跑过去打那个疯子。

    5针,头上的v字形伤口缝了5针。我被一个玻璃花瓶砸到了头,很显然是那个要袭击沈禹乔的疯子做的。

    缝针的时候我就想,我穆雨就是他沈禹乔的神兽,能抚慰暴躁,能勾动激情,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取悦他,还能y错阳差的保护他。这笔买卖对于沈禹乔来说,只赚不亏。

    半个小时后,沈禹乔把疼得钻心的我抱上了车。

    “开车,去龙水滨。”沈禹乔明显神色不悦,指挥着司机开车。医院门口正赶上早高峰,车被堵在医院大门里开不出去。

    ☆、43章

    谷子芮从谷家大门出来,就站第二级台阶上停了下来,他难过了。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那么难过。

    这个家即使再无情无义,毕竟他最深最长的记忆都留这里,年少轻狂也好,悲伤痛苦也罢,这里曾经是他心之所系最珍惜的家,这里有他的疯妈妈,还有他薄情的爸爸,有他儿时顽皮跌倒的回忆,还有关于母亲最短暂的记忆。

    “子芮要是长大了,娶了媳妇也不能忘了娘啊~”妈妈抱着他就坐这级台阶上,摇摇晃晃的喂他吃桑葚。

    “妈妈放心吧,子芮绝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子芮是爷们儿!是男子汉!”他记得自己满手都是紫色的桑葚汁,塞到嘴里吮了吮又去摸妈妈的脸。“子芮带着妈妈结婚,然后们生活一起,不跟爸爸这儿住了~”

    “不,妈妈要守着爸爸,呀记得常回来看妈妈,等妈妈老了哪里都不去,就这儿等~”

    他跺了跺脚,那几级台阶上长满了绿苔,甚至还有板凳压过的痕迹。

    这世界上有苦,有一种最为遗憾的苦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妈妈……”他嗫嚅着停那儿,想说自己长大了要娶媳妇儿,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金柔正冲着蒋车挥手,一直挥手挥到汽车转了个弯儿逐渐掩映浓荫后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等她走回去找谷子芮时,就看见他站那里低着头,任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到地上,手里捏着她的提包指节发白。那张嚣张的脸上竟然带了一丝稚气。

    她停谷子芮跟前,隔了一个台阶的距离。

    金柔知道谷子芮的心,就像她一样,曾经那么深沉的爱过自己的家和家,即使知道被讨厌被请示仍然义无反顾的付出着,可是却被伤得那么深。她跟他不一样,至少她没有受过任何虐待和伤害,可是谷子芮呢,他那么小的时候就要经受生母的离开还有继母的百般算计,然后还想着对所有好,但是没有珍惜他的好。直到他自己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当自己最无私的付出也被抛弃时,那是怎样的毁灭性的深渊。他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热情执着的,心里有多大一个洞,那里有无限的黑暗,拼命把他往里吸。他就用自己所有的执念去让别需要他,可是他们还是要把他推下去。

    金柔抹了抹眼泪,伸出手,手心儿朝上的伸到了谷子芮身前,笑着对他说:“疯子,跟妖精回家吧。”

    是的,金柔说跟她回家,就算这世界的全都不要他,她也不会让他掉下去。那黑洞要吸就让它吸,大不了,她把自己填进去。

    谷子芮没有动,金柔就拉起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都掰开,然后再和他十指紧扣。他吸了吸鼻子,赶紧揉眼睛,嘴里还不服气的嘟囔:“妈的,哭得要脱水了……柔柔,回去爷要吃糖醋排骨……”一边还看着金柔,怕她看出来他还难受。

    金柔笑了笑当然知道谷子芮好面子,就拉着他往外走:“好好好,不过脱水不是要吃清蒸排骨吗?”

    “不,爷就要吃糖醋的!”

    金柔如谷子芮所说,就是最懂他最爱他的,当然,她也最了解他。她知道他一难过就会吃甜食,然后摸着自己鼓鼓的胃才有满足感。四仰八叉的躺大床上,‘嘭~嘭~’的拍着自己的肚皮,然后打着饱嗝喊:“柔柔,西瓜熟了,要不要吃啊?”

    那时他最满足,从胃里到大脑里都满足,金柔也满足,她满足心里。然后坐他身边,给他热的大麦茶消食解腻。

    “柔柔,怎么不吃的菜啊?干什么老吃跟不一样的?”他说着就去抢她碗里的菜,然后再咧着嘴吐出来,“呸~这什么啊这~没有味儿啊~”

    “是爷,当然得吃和不一样的啦~”金柔扒开他的筷子,自己吃自己的。

    因为谷子芮的味蕾尝不到甜味儿,金柔每次给他做的菜品甜食里都会放多几倍的糖,他的菜,金柔从来不吃,因为那种甜味已经发苦。也是从给谷子芮做饭开始,金柔才知道,原来甜到一定地步是苦的。而那样的甜度谷子芮的味觉类,才是甜的。

    别的苦,谷子芮的甜。

    金柔拉着他回俩的家,金柔就洗手洗脸的给他忙活饭菜。可是谷子芮换了衣服就贴上来,从后面抱着金柔撒娇不放手。

    “爷,不吃糖醋排骨啦?抱着,怎么给您做饭啊?”金柔想推他,他就不动。

    “柔柔……”

    “乖啦,嗯?要不就这儿看着,好不好?”

    谷子芮才放开她,倚厨房门旁看她做饭。金柔手脚麻利,从小就是做饭煲汤的好手儿,以前金妈没病的时候,母女两个常一起做饭还烤过面包饼干吃。

    金雪最爱吃面食,金柔就爸妈不家的时候,给她偷偷摸摸的做甜馒头,芝麻酱加上白糖,搅和均匀后就涂抹面团上,然后抱上大锅里整熟了,两个掰开了一口一口的吃。

    今天金柔也给谷子芮蒸了唐馒头,“柔柔,这是什么馒头,怎么这么好吃呢~”谷子芮也不嫌烫,拿了馒头站那儿就开吃,大口大口的咬,满口喷香的芝麻味儿。不一会儿就吃了三个白胖白胖的馒头。

    “好吃吧,诶,给一口啊~”金柔凑过来一张嘴,就被谷子芮塞进来一块芝麻酱最多的。

    谷子芮吃着唐馒头喂着金柔,两个有说有笑的一会儿就忙活好了三个菜,还有汤和面条。糖醋排骨,莲藕荷叶汤,干炸的茄子煲,凉拌拉皮拍黄瓜。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柔柔,那面条给盛,千万别夹断了,”他挤开金柔拿了筷子去捞面条:“过生日吃的长寿面,可不兴夹断了吃。”谷子芮小心翼翼的捞面条,生怕给她夹断了一根,终于盛好了满满一碗,他扭过来自己嘿嘿的笑:“柔柔,生日快乐。”

    两个把桌子搬到阳台上吃饭,打了大的遮阳伞,谷子芮嚼着糖醋排骨嚼得满嘴流油,连手指都吮了一遍,以示对金柔的嘉奖。

    “柔柔,要不以后跟一天过生日吧~”他又咬了一块排骨,吃着糖馒头。

    “嗯?为什么啊?”

    “老觉得自己过生日忒孤独了点儿,看今年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谷子芮闷头吃着碗里的菜和排骨,笑嘻嘻的看着金柔:“跟一天过生日的话,只用生日那天想妈妈就好了,她就是那天走的……一边想她一边庆祝,会有负罪感。”

    金柔才明白,原来他不告诉她他的生日,就是因为这个。她也想起来第一次他问她微博的事情,她还嘲笑了他的名字jack0322,那时他一下就黑了脸,咬牙切齿的说:“0322不是什么酒店房间号!!”原来,他的妈妈就是他九岁生日的时候自己选择了离开他,不要他了。

    只一小会儿后,金柔也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他碗里:“好,”她举起了汤碗:“祝谷子芮30岁金柔24岁生日快乐!”

    他也油着手举起汤碗跟她碰碗:“祝24岁、金柔十八岁六周年快乐!!哈哈哈。”

    然后谷子芮越过桌子,猫着腰就吻住了金柔,带着一嘴的油还有糖醋排骨味儿,金柔觉得那排骨确实是甜的,无法形容的甜。

    转天周六谷子芮就带了金柔去定做婚礼礼服,本来谷子芮想着让英国的设计师过来给金柔设计礼服的,可是金柔觉得那样太贵,而且也没有了挑选礼服的乐趣,就拉着他跑到几家有名的婚纱店去选购。

    金柔想穿鱼尾裙,嚷嚷着让导购给拿鱼尾的,可是谷子芮不让,偏不让她穿。

    “喜欢这个的~让穿鱼尾的好不好吗~”金柔咬着嘴,脸都急红了,她一直想穿鱼尾裙结婚的。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他也恼了,拽过来另一件:“穿这个!别露着肩膀后背的,让别都看见了!”他扭头问导购:“有没有包的再严实点儿的?”

    “啊?先生您手里这件是最严实的了。”导购小姐指着衣服,那后背的春光一直露到腰了。

    “这也叫不暴露了?们设计室是不是有问题啊?能叫出嫁的女一堆男面前穿这个么?”谷子芮冲着导购小姐吼,那小姑娘被吼的一愣一愣的。

    店铺经理跑过来赶紧赔不是:“对不起谷先生,这是今年的新款,和英国kate皇妃的一个款式的,您看这些小珍珠还有~”

    “问,kate是2013年结婚吗?那都是11年的事了,们还好意思说是新款?哪儿新啊?哪儿新了!?”

    经理弯着腰,已经要贴到地上了:“对不起对不起,您别着急,们这就给设计师打电话,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订做一件的~”

    金柔看谷子芮还要发作,赶紧拉着他走,一边跟家经理道歉:“不好意思,们不要了,改天再过来。”

    金柔拉着他出去,可是谷子芮火气爆棚,有气没撒出去,一脚踢上路边的垃圾桶泄气。

    “谷子芮,怎么了?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生气!”他气得脸都红了,不看金柔。

    “生的气吗?就因为想穿鱼尾裙?”金柔觉得莫名其妙,以前谷子芮从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发脾气,更别提是因为金柔想要的东西。

    “对,生气,气不听话!那鱼尾裙有什么好看的?忘了那次冷藏车里差点冻~”那个死字他们说出口,但是吐了一半儿的音节,又吞了回去,“那天就穿着那种裙子,多丧气!不让穿怎么了?就不听话非要穿。真是气死爷了!这么不听话!”

    他一边说一边踢那个垃圾桶,路边的都看他,这个衣着光鲜的男发了疯一样的。

    他生气了,她不明白他的苦心,那天他满手是血的打开冷藏车的门,金柔就好像睡得永远醒不过来一样的穿着那条裙子,他受了刺激,一看见那种裙子就浑身发冷,浑身不舒服,就是不想看见她再穿那种裙子。他生气,他更加害怕,他不是一个迷信的,可是就是觉得怕。觉得忒丧气了。

    金柔听他说完才明白他的心思,慢慢悠悠的走过去,拉了拉谷子芮的衣角儿,晃了两晃:“子芮,别生气了,好不好?不穿就是了,不喜欢,也觉得不吉利。好好说就好了啊,干什么生气呢?是一个不讲理的吗?”

    “~”谷子芮扭过头,还是想说‘刚才就是不讲理了。’可是看见金柔那可爱的样子,生生的咽了回去。“哼~”了一声,瞪着她,让她继续认错儿。

    “别气了,好不好?嗯?嗯?嗯?”金柔拉了他的手晃着:“想吃什么呢?还吃糖醋排骨?糖醋鱼?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谷子芮绷着脸挑着眉毛问。

    “嗯,想吃什么就做什么。”金柔点点头。

    谷子芮笑了,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回了家金柔才知道谷子芮说的想吃的是什么。

    “喂,窗帘没拉上……”谷子芮猴急猴急的扑倒了金柔,金柔躺他下面推他四处乱摸的火热的手。

    “来,让爷给量量尺寸,咱好做礼服。”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能相知相惜相爱,真的不容易~

    最近反思了一下,调整了一下,然后更新稍晚哈~

    想要表达在虚浮世界里比较真挚热烈的爱~也不知道我表达的好不好~

    好吧,看文吧~小两口过日子还是很美好的~然后呢,还会发生什么呢~

    看文吧~

    ☆、44章

    谷子芮说要给金柔量量礼服数据,他说的是真的,就在金柔浑身燥热的以为他要有下一步动作时,谷子芮却一骨碌爬起来,霹雳乓啷的从抽屉里翻出来卷尺和本子,一只红绿相间的铅笔就别在耳朵上。

    金柔气喘吁吁的半躺在那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心里道,谷子芮这是要干什么呢?

    可是他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笑嘻嘻的一把将金柔拉起来,拉到镜子前。

    “好了,放松,站好,腿并拢,嗯,就这样,手自然下垂。”谷子芮挽了袖子,很认真的把金柔的手脚摆放好,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铅笔,修长有力的手指染上了炭色。

    金柔穿着内衣,只穿着内衣站在那儿,对着镜子有点手足无措。她觉得自己被空调吹的有点冷,然后还有点热。自己虽然和谷子芮无比亲密,可是这样一般无所遮挡的站在他面前,真的有点儿,难为情。

    金柔脸红红的,看着谷子芮准备东西。他对她的羞涩和别扭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更加放慢了手底的动作,好让她害羞一点,再害羞一定啊。

    他灵巧的双手拿着软卷尺,慢速又认真的量着金柔的肩宽和颈围,精确到一个毫米。谷子芮的发丝垂下来,眼睛从镜子里调皮的看金柔,看着他的姑娘那张惊讶而且羞涩的脸。他笑了笑,露出白牙。将工具拿出来记录尺寸。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裁缝啊……”金柔想说几句话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他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下:肩宽37。颈围:304。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了,爷以前在英国学的是室内设计,但是做衣服我也喜欢。”他又去量金柔的胸围,然后记录,92,觉得和自己平时估计的没有太大差别:“以前我在学校的晚会上专门做过设计,女装男装都做,还得了奖。”

    “可是我觉得男人设计这个,会让人感觉太y柔了。”金柔看着他的手正掐在他的腰上,轻轻的收了卷尺。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好的女装设计师都是男人,”他咬着铅笔把卷尺放在阳光下抻平看了看记号:“因为只有男人才了解女人。知道你们这些妞儿们需要些什么。再说,男女审美有差异,你们女人穿衣服不就是给男人们看的么?还有一句话:让心爱的你更美,是我的责任。”

    金柔被他这句话逗乐了:“那你觉得我适合穿什么类型的婚纱呢?高腰的还是长摆的?”金柔也慢慢不害羞,站在那儿享受着谷子芮的服务。

    他正在两最后一个数据,腰胯,然后收了卷尺,从后面抱了金柔。

    “柔柔,爷跟你商量个事成么?你看咱要不别穿婚纱了?”

    金柔一愣,心想这谷子芮不会这么小气吧,连个婚纱都不让穿,嘴上也没饶他:“设计师,是不是你设计不出来了啊?”

    谷子芮笑着摇了摇头,把下巴点在她的肩窝里:“我觉得白色的不好看,咱们穿中式的礼服吧,就是那种大红的宽袖裙子,跟仙女似的,你穿那个肯定好看,嗯?我们去订做中式的礼服,办中式的婚礼,设计好让人去做、去布置,最多一个月就能做好。”

    他一直在心里有一个执念,他喜欢红彤彤的喜庆的结婚,小时候看电视剧,古装的男主人公都是掀开自己老婆的盖头,然后再看她一低头的娇羞,心里就痒痒的,猫抓了似的,然后两个人再洞房花烛夜,值千金。

    他没说过,其实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其传统的人。谷子芮看重婚姻,更看重结婚对象,有人目睹过婚姻的不幸后,就消沉迷醉游戏人间不堪触碰,可是谷子芮那是一团火,就希望自己能打破曾经目睹的魔咒,然后自己再和金柔用一辈子来证明,他的幸福。

    金柔将信将疑的,她没想到谷子芮是个这么意思,嘴上说着喜欢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