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在埋葬完哥哥的第二天马高阳就找到我家,他先递给爸爸一支烟,自己也点着一支,他沉闷地抽一会儿,然后吞吞吐吐地说:“永福弟,按理说,现在我不该来,可是,唉,我也实在没办法呀。你嫂子的头被撞坏了,头上开个大窟窿,腰也被撞断了,现在还从头里往外流着淤血,人半死不活的还在医院里躺着,钱已经花了一万多了,不知还要花多少钱。我想,摩托车撞坏就撞坏了,你看,这人不能不治呀。”妈妈本来心情都很不好,当她意识到马高阳是来要钱的就更情绪化了,她截住他的话头说:“要不是你家的摩托车,我们儿子也不会死。”马高阳没想到妈妈会拿话堵他,一时气得脸铁青。爸爸怕把事闹大了,赶紧劝妈妈不要吭声,爸爸觉得这事主要还是怪儿子,不能怪人家的摩托车,他劝过妈妈又说:“高阳哥,妇女家,您不要跟她计较。”马高阳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张张嘴,而没说一个字。爸爸又说:“高阳哥,你啥都别说了,我知道你眼下最需要钱,我把家里剩下的两千块钱都给你,你先用着,这肯定不够,不过,也只有恁些了。等以后我们挣到钱了再给你,你看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行也得行呀。”马高阳连叹几声,又说,“兄弟,不瞒你说,我这几年积攒的钱就买那辆摩托车,给你嫂子看病的那一万多块钱大部分都是借的,看来,还得继续借,唉,这穷乡僻壤的,借点钱真难啊。”马高阳说着竟抹起了眼泪。
爸爸跟着马高阳抹一会儿眼泪,又说些歉意的话,这才把他送走。马高阳没走多大会,那几家被撞伤的人家也哭哭啼啼地来到我家,意思是想让我家出点医疗费。按常理,刚失去儿子是极其伤心的,但是,现在,爸爸对儿子的愤恨竟大于悲痛,悲痛和愤恨同时搅拧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但是,他嘴上还得说着温柔的话语,一遍一遍地去安慰那些受伤者的家属,给他们做着保证,以后挣到钱了一定给他们。那些人看他实在拿不出钱,只好叹着气走了。爸爸妈妈为了还债,过了一个星期,他们又把奶奶和我这一老一少抛在家里,两人出去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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