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块恨嘟,说老的糊涂,小的不听话,说闺女哪有不跟娘一事的,说她生了一个白眼狼,说她活着有啥劲呢,还不如死了呢,说罢她还会悄悄地抹眼泪。由于奶奶的原因,妈妈和我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尽管天天面对面,但我觉得还没有她在外面打工时那么亲切。
妈妈有好多年没干农活了,干活时她还没我耐久呢,一趟化肥点下来,她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直喘气。她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头发乱乱的,脸上还被玉米叶拉几道血印子,她眼睛闭着,不停地喘粗气,满脸汗水往下流。说实话,不是妈妈娇气,这时的玉米棵比我们都高,玉米地里没有一丝的风,太阳又很毒辣,确实很热,就像蒸笼一样,我和妈妈一样,也有点轻微中暑。但是,这时我并没觉得有多受罪,我倒觉得妈妈有点可怜,在我的意识里她好像是个城市人,不应该和我一样受这样的罪,于是,我边用袖子给她察汗边说:“妈,您要是撑不住,您坐这儿歇着吧,我一个人点。”给玉米点化肥一个人就可以干,一手拿铲子掘坑,一手往坑里丢化肥,点几棵,再把盛化肥的盆子往前移一移。操作很简单,但身体的姿势必须得始终保持半蹲的状态,干不了多长时间,两腿就酸疼难忍。如果问谁对“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首诗理解最透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妈妈有点被我感动,似乎中暑也缓解了一些,她睁开眼睛,用手抚摸着我的脸说:“看你的脸,被玉米叶拉的都是血印子,疼不疼呀?”我突然感到妈妈很亲切,很温柔,心里像喝了冰水一样清凉舒服,我憨笑着说:“嘿,这比割麦时拉的轻多了,不疼。”妈妈把脸扭到一边再没吭声,似乎她不太在意我受的那些苦,但我看到她眼角里充盈着泪珠,鼻子还猛然抽两下。这一天,尽管奶奶又搅了凉水疙瘩,又把馍筐里的馍馍都拿出去扔了,尽管妈妈很累,但她没有发脾气,她很细致地做了一顿饭,我觉得这是妈妈做的最香的一顿饭,从这一天起,我觉得我家平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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