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我说:“奶奶,我们校长可不是这样说的,她说,只要我们努力,我们也能和城市的孩子一样考上大学,过上城市人的生活。”张叔说:“叶子这孩子挺有思想的,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越不上学越没出路。”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他是说给高婶听的,张惠贤退学是他的一块心病,他一直都想找机会说服高婶让张惠贤复学,高婶也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她瞪他一眼,然后说:“那是你们校长哄着你们玩的,你们还真信她的呀。你看看,农村的孩子有几个考上高中的,更别说考上大学了。考不上大学,那初中和高中都是白上,钱不少花,最后还得回来打土坷垃,拉耧拉耙。即使考上大学又怎么样,现在又不包分配,没人照样找不到好工作,即使找个工作,那也和打工的没多大区别,到头来,家里弄得穷家当产,孩子在外面过着身无住处、朝不保夕的生活。”张叔看高婶瞪他一眼,又发表那么多高谈阔论,他再也不敢吭气了。王爷爷说:“人家赵校长可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我看,她说的话不会没有道理。”王爷爷的话让大家暂时安静下来,王爷爷要开始耩麦,大家怕把他累着了,说再休息一会儿。大家忍不住寂寞,又把话题扯到农事上来,韩叔说:“王大伯,您看,这地头的机井都坏了,也没人挑头修,我们不能真靠天吃饭呀,您是不是挑个头,组织大家修一修。”王爷爷面带难色地说:“我挑个头是可以,可是,钱从哪儿来呢。
韩叔说:“各家兑呗,谁家不兑,谁家就别想浇地。”
“一家兑那三毛两毛的有啥用呢,兑多了又都没有,唉,是个难事啊。”王爷爷缓慢地吐一口烟圈,又说,“运舟大侄子,我们都选你当这个村委主任吧,你看怎么样,你到乡里跑一跑,看能不能申请点补助,如果能申请点补助,我们每家再兑点,我想就能把这件事办成。”
韩叔摇摇手,说:“不行,不行,我不是不愿意为大家服务,你们看我这两条腿,跑跑踮踮的太不方便了。”
王爷爷深深地吸一口烟,又缓慢地吐出来,又说:“同祥大侄子,你来干怎么样?”张叔还没说话,高婶就接上了腔,她说:“王大伯,您看她爸这样子,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了,咋去跑着办事呢。”
王爷爷连抽几口烟,然后使劲磕几下烟斗,说:“不说这事了,还是干我们的正事吧,先把麦种上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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