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我也非常想见他,但是,我就是迈不出那一步。我整天魂不守舍地活着,仿佛一具行尸走肉。有活的时候我就闷着头使劲干活,没活的时候我就靠着那棵老榆树木呆呆地站着,我感觉不到风声,感觉不到鸟鸣,感觉不到太阳的灼热,感觉不到露水的潮湿,我对着天空呆望着,呆望着,呆望着那浩瀚渺茫的苍穹,我愿意就这样默无声息地消失在那浩瀚渺茫的苍穹里,没有痛苦的消失,没有牵挂的消失,没有愧疚的消失。天总不随人愿,张惠贤的突然出现又把我从那魂飞神离的幻觉里拉回来,她使劲拍我一下,大声喊道:“刘兰叶,你想啥呢?”我愣过来神,问她啥时候来的,怎么不吭不响的,像个幽灵一样。她说:“我都快把你们家的门敲破了,可是,一直没人吭声,我看门没绊住,我就进来了。”她看我不说话,又说:“你是不是还在为上学的事难过呢,我妈说了,命里有的自然有,命里没有别强求。我看你和我一样,命中注定不该上学,你也别难过了。”我不耐烦地说:“别说了。”她看我不高兴,就不再提上学的事,她挨住我靠在树干上,我俩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呆呆地望着星空,谁也不说话,世界一片静默,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心事重重地说:“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我心不在焉地说:“什么事呢?”
她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
我惊愕地转过脸,“什么?”
她沉默一会儿,声音突然沙哑起来,“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我感觉她都快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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