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称帝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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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秘辛(2/2)
王徽和张瑾两人落在最后头。

    周遭就再没有旁人,连下人也没有一个,只有抄手游廊外头泛黄的花木,还有秋日午后清澈的阳光。

    “张公公,暌违两年有余,别来尚无恙否?”王徽就露出一个微笑。

    “好教校尉挂心,咱家一切都好。”张瑾笑眯了眼,把王徽上下打量一番,轻叹口气,感慨道,“遥想当年初见,校尉还在定国公府做那个世子夫人,一言一行还都要仰他人鼻息……而今不出几年,竟已身在边关,威震漠北,还立下了不世功劳,实在令人敬服呀。”

    秉笔太监为人十分精乖,他虽与王徽并不十分熟稔,但也知道这位主既然肯从金陵那金玉福窝子里爬出去,来到边关吃苦打仗,如今又立了这样的功劳,那自然就不会喜欢旁人继续叫她“县主娘娘”,索性便称一声“校尉”,定然更加讨巧。

    王徽心下佩服,面上谦逊一笑,“当年公公尚在司礼监做随堂,而今也成了秉笔了,末将还未恭贺公公擢升之喜。”

    说着就一揖作了下去。

    张瑾连忙还礼,吹捧几句,又叹道:“校尉巾帼不让须眉,到底不同一般女子,我们是再想不到您竟能抛却安乐,毅然北上来边塞吃这风沙之苦……便是干爹听闻您在北疆杀敌的事儿啊,也是称叹了好一段时日呐。”

    王徽就点头,“这人生漫漫长路,种种遇合变幻、穷通成败,原也非任何人所能逆料的。便是末将自己,偶然回想这些年际遇,也尝自惊讶感慨……”

    顿了顿又问,“不知大伴近来可安好?十八年万寿节一见,便再难一睹芝颜,末将这心里头可是牵挂得紧呐。”

    “都好,都好。”张瑾笑得越发舒畅,又说了几句闲话,就看看左右,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不瞒校尉说,咱家此来除了宣旨,万相爷和干爹也都有话要带给校尉您呐。”

    此言一出,王徽不免微愣。

    万衍要带话给她,还可以理解,什么时候孔全禄也和她熟到这份上了?

    “却不知公公有什么要指点末将的……”她就开口询问。

    张瑾诡秘一笑,声音压得更低,“校尉想来还不知道去年腊月出的那档子事吧?宫里可是变了天啦……”

    一面就添油加酱地把皇后落马、付氏上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其中更是着重描述自己和孔全禄在过程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若王徽是个全然不知情的,只怕就要把皇后最后能定罪的功劳全算在这俩太监头上了。

    一面听,她心下念头就转得飞快。

    当初她只是嘱咐万衍在前朝使劲,再加上付贵妃在后宫呼应,李女史、彤史赝本、董稳婆、红儿,还有盈袖等人的供词,到时怎么也能让皇后吃不了兜着走,就算彤史之事没有凭据,当年付婕妤小产之事却是无论如何都走不脱的。

    只消咬死了这一个罪名,中宫就算不被废,至少也不能再插手后宫事务。

    等到付明雪在后宫之中独揽大权,自然就可以为之后的废除女子禁升令一事添油加火了。

    却没想到……万衍就还握着孔全禄这条线。

    想来应该是这位年轻的右相手里握了孔大伴什么把柄,才逼得人不得不就范……

    不过看张瑾这个样子,倒也不像是阳奉阴违,如此倒也能约略猜到一些孔全禄的心思,似乎——也不像是全然被迫才跟万衍合作的?

    也就是说……这位伴驾二十多年的孔大伴心里,对穆皇后,甚至是对永嘉帝本人,也是有那么些不满的?

    她这边还在思索,张瑾那厢还在继续说:“您是皇贵妃娘娘的表妹,万相与您亲厚,咱们几个心里自然有数,您什么都不必多说,放心就是……”

    一边说还一边笑得贼兮兮地去瞅她。

    王徽就忍不住又是一挑眉毛,怎么这万衍和付明雪偷情的事情,这俩大太监竟也晓得?

    却见张瑾鬼鬼祟祟从怀里摸出个白纸信封来,递到她面前,小声道:“这是万相爷写给您的信件,嘱咐您阅后即焚……校尉放心,这火漆封得严实,咱家可是一眼都没敢多看呐。”

    “公公辛苦,多谢公公了。”王徽笑着谢过,接过信封,倒也不避讳,直接用指甲划破火漆,把信函拿了出来。

    张瑾眼观鼻鼻观心,一眼都不往上瞟。

    这信,自然是用王徽教导的拼音字母写成的。

    信件不长,统共也就几十行字,用了不到一页纸,王徽匆匆读罢,就把信纸团成一团握在掌心,抬头微微笑看张瑾。

    这封信……来得实在太是时候了!

    不愧是万衍万孝箐,一出手就是这样——

    王徽心中大喜,又有点莫名的放心,以往或多或少也还是对万相存了几分戒备,然而这封信一到,就可说顾虑全消了。

    张瑾感应到王徽的目光,忍不住抬眼瞟回去,目光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瑾乃信人,在渊可将信件内容告知与彼,以此取信于他,可添莫大助力。”

    这是万衍在信末添的一句。

    王徽就露了笑意,凑近一些,附在张瑾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瑾猛然抬起头来,踉跄退了一步,紧紧盯住王徽。

    就见这位司礼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近臣秉笔大太监,脸上表情如同龟裂的冰面,震惊骇然、不敢置信,脸色都有些苍白,牢牢盯住王徽的脸,嘴巴开开合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徽却是悠然一笑,微微侧头。

    “子舒还愣着做什么,紧走几步罢,品鲜楼的菜色好吃,再不过去,怕那些大人们就不会给咱们留饭了。”

    子舒,正是张瑾未净身之前取的表字。

    张瑾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木然跟在王徽身后朝前走,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背影,一颗心尚自怦怦跳着,有点喘不过气来。

    “……大伴与今上不睦,或可取之……”

    这是年轻的女校尉方才在他耳边轻声说的几个字。

    张瑾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下心神。

    就见冠军校尉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笑望着他,戎装在身,英华内敛,一身的峥嵘锐气都仿佛收进了鞘里,再也不复得见。

    ——这天,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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