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的京城天气已经有些微凉,南瑾沉汗水浸湿了衣衫,倒在冰冷的地上,不消片刻,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微凉。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被南瑾沉关上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进来之人,面上依旧带着银色的面具,看着倒在地上的南瑾沉,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快步上前,将地上的南瑾沉抱了起来。
像是怀中抱着的是稀世珍宝一样,他伸手出犹豫了良久,才轻轻地抚摸上南瑾沉有些冰凉的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脸。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眼中掉落,滴在了南瑾沉紧闭的眼眸上。
“琉璃”
一声轻唤,是道不尽的柔情,和说不出口的思念。
感觉到怀中的南瑾沉的身体越来越冰凉,面具男子赶紧将她抱起来,转头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北辰墨,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将南瑾沉放在软榻上盘腿坐好后,他也坐到了南瑾沉的身后,双掌紧贴南瑾沉的后背,源源不断的内力输送进南瑾沉的体内。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收回双手,起身看着南瑾沉。
脸色依旧苍白的可怕,气息也无比的薄弱,眸中闪过一抹暗沉,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药瓶,从里面到出很小的一粒药丸,给南瑾沉喂了进去。
“何时他居然在你的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为止?”
面具男子喃喃自语着,然后下地将南瑾沉抱回卧房,放到了北辰墨的身边。
盖好被子,他在床边站了许久。
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得强迫自己的转头离开。
翌日。
太阳刚刚升起时,林云和药老便进来了。
两人看着并排谁在一张床上的南瑾沉和北辰墨。药老赶紧走过来伸手抓起北辰墨的手腕把起了脉搏。
一旁的林云一双眼睛也是紧张的盯着药老,看着他收回手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药老又翻开北辰墨的眼皮看了一下,然后又解开衣服看了一下伤口,才缓声道:“想必是无心的毒已经彻底解除了,王爷的性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听到药老的话,林云激动地眼泪决堤而出。
小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转头看着脸色极其不好的南瑾沉压着声音,哽咽的说道:“多亏了王妃,若是没有她”
“是啊,多亏了王妃啊,若是没有王妃,此时我们看到的怕已经是王爷的尸体了。”
林云的话未说完,药老便接着说道,说完便伸手抓起南瑾沉纤细的手腕把起了脉。
看着药老一会摇头,一会蹙眉的,搞得林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却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过了半盏茶的时候,药老才松开南瑾沉的手。
喃喃自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云看了眼南瑾沉,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她实在看不出什么,于是忍不住的问道:“药老,王妃到底怎么了?您这又是摇头,又是自言细语的,到底是怎么了呀?”
药老重重的叹息一声道:“王妃脉象很奇怪,时有时无的,老夫行医几十年,还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
听闻药老的话,林云惊得瞪大了眼睛,因为太过惊讶,于是声音也忍不住的提高了许多:“你说王妃脉象时有时无?!”
“声音小点。”因为林云突然声音变大,药老被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两人,于是转头瞪了一眼林云。“是啊,你可听说过这样的脉象?”
林云摇摇头,她只听过大夫说脉象薄弱,却从未听过时有时无。
这样到底代表着什么?
“哎!如果医圣还在世的话,想必她老人家会知道是什么原因的。”
药老看着南瑾沉,忍不住的叹息着说道。
听了药老的一番话,林云蹙眉看着南瑾沉,沉思良久后,她转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药老问道:“药老您说王妃有没有可能也中了什么毒?所以脉象才会如此古怪。”
林云的猜测刚才药老也想到过,只是他行医这么多年,虽然不敢自认医术是最好的,但是这世间除了医圣,他的医术就是顶尖的了,可是却从未听过说很么毒能让一个人的脉搏会如此怪异。
于是他摇了摇头。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北辰墨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北辰墨醒来,林云激动地又差点叫了起来,药老赶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小声点不要吵醒南瑾沉。
然后看着北辰墨伸手在北辰墨的眼前晃了晃。看着北辰墨眼睛不眨的看着他,于是小声的问道:“王爷可看得见?”
北辰墨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嘶哑的“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单音节,可是对于已经七年不曾说话的他来说,一个音节足以让药老和林云激动地热泪盈眶了。
从北辰墨中毒开始,药老就一直复杂谨慎照顾着他,所以此时听到他发出了声音,一时间激动的猛掉眼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是他身边的林云,虽然也激动,可是却比他好一点,擦了把眼泪,哽咽的问道:“王爷的耳朵可是也能听见了?”
北辰墨的声音嘶哑的厉害,看着激动不已的两人回道:“不太清楚。”
他现在只听的到很小的声音,如果不是能够看懂唇语,他听不清楚药老和林云说了什么。
“很好了,很好了。”听到北辰墨的话。药老激动地用力地点着头说着:“这是正常的,王爷您刚解了毒,耳朵有些听不清楚是正常的,就像您现在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其实说嘶哑,都是好听的,此时北辰墨的声音完全可以用公鸭子的嗓子来形容。
七年未曾发出声音,此时虽然解了毒,但毕竟只过了一晚,所以声音并不能像以前一样好听。
“多亏了王妃啊。”
药老说完,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北辰墨旁边的南瑾沉,于是忍不住的感叹道。
看到药老的话,北辰墨才转头看向南瑾沉。
看着他一直都奢望能够陪在他身边的人儿,此时就这样没有一点距离的躺在他的身侧,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
放在被子中的大手用的握紧着,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晶莹。
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慢慢的呼出后,眨去了眸中的泪水,转头看向林云和药老,哑声道:“不要告诉她。”
听到北辰墨的话,药老瞪大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
药老是不解北辰墨让他们不要告诉南瑾沉什么,可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林云却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含着眼泪笑着说:“王爷请放心,林云一定会瞒着王妃的。王爷这几日都未曾好好用膳,想必现在是饿了,林云这就去为您准备饭菜去。”
说着林云就拉着还想要问话的药老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的门口时,北辰墨才忍不住的闷哼一声,眉头紧皱,眸中尽是痛色。
不消片刻,光洁的额头上便渗出了豆大的汗水。
毒发的折磨总是漫长的,北辰墨强忍着毒发带来的折磨。
许久之后,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转过头看着南瑾沉,黑曜石般的眸子全是宠溺跟满足。
从被子中伸出大手,慢慢地抚摸上南瑾沉的小脸。
“唔”
南瑾沉嘤咛一声,吓得北辰墨赶紧收回手,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等了好半天南瑾沉也不见有醒来的迹象,被车模才稍稍放心下来,可是却不敢再伸手去抚摸内心中渴望已久的小脸。
“沉儿,你可知我多想让时间停留在此刻。”
看着南瑾沉,北辰墨心中默默地说着。
如果时间停止,那么他就可以这样幸福的看着南瑾沉,他喜欢的已久的女子是如此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身边。
不知道看了多久,北辰墨身体实在沉不住睡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睡着不久后,南瑾沉的脸色逐渐泛红,没用多久,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变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落着。
而此时林云却满心欢喜的守在外面,一直都张望着紧闭的门扉。
北辰墨昏睡了过去,面具男子离开了,林云因为想要给北辰墨和南瑾沉独处的时间,即使很想进来,却压抑着心中的冲动。
可是他们却殊不知,此时的南瑾沉正处于生死边缘。
南瑾沉在五岁的时候就服下了剧毒的情果,她母亲为她灌输了一半的内力,就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
后来她外婆家找到她后,那时的她已经仅剩半条命,心疼不过她的外婆又偷偷地将自己一半的内力灌输给了南瑾沉。
勉强的保住了南瑾沉的性命后,她外婆将她的内力压制,几番叮咛她如若不是迫不得已保命的情况,万不可使用内力。
因为她母亲和她外婆两人各自一半的内力,相加起来,相当于一个武林高手一辈子的修为。
可是即使拥有这样护体的内力的南瑾沉,身体还是虚弱的让人惋惜。
在南瑾沉离开的时候,她外婆明白的告诉她,她体内的内力在,在她身体正常的情况下,此生只能使用三次。
因为每次使用就相当于消耗了三分之一,三次之后,就算是找到可以救她的绝世灵药,也是无用了。
可是昨日童乐却告诉她,想要解了无心的毒,还需内力在中毒人之上,所以她才会那么着急的想要知道被沉默的武功如何。
只是却不想,他居然练的是无尚真经,而且居然还练到了第八重。
出去那些她所不知道的隐世高手,这世间内力在北辰墨之上的她十个手指都用不完。
只是那些人中,一些是一时半个到不了京城,另一些也许在京城中的人却是不会帮忙的。
她不敢拿北辰墨的性命做赌注,所以她也犹豫过,只是最后的结果还是用她自身的内力来为北辰墨排除体内的毒。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昨日那种情况之下动用内力,无异于是在找死。
可是她别无他法。
在施展内力的那一刻,她只求她能够活下去,因为北辰墨的性命就掌握在她的手上。
可最终,她还是抵不过黑暗的吞噬。
体内的炼狱般的焚烧过来,便转换成了如同躺在了千年玄冰之上一样。
就连毛孔都在冒着寒气。南瑾沉脸上的红晕退却后,羽扇般的睫毛和眉毛上渐渐的升起了白霜。
因为噬骨般的冰冷,南瑾沉整个人都抖得如同筛框一样。
粉嫩的唇瓣此刻的透着青白,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不知道是因为南瑾沉的身上散发的冷意太过冰凉,还是为何,昏睡过去的北辰墨慢慢地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时,不由得蹙起了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南瑾沉,见她脸色极为苍白,眉毛和睫毛还泛着白霜,北辰墨心中一惊,蹭的坐了起来。
本就因为刚刚解了无心的毒,体内的情果没有了对抗压制的毒性,翻滚的厉害,此刻因为起的太过凶猛,北辰墨眼前一阵黑暗袭来,身子不由得晃了晃。好在他伸手撑住了床面,用力地甩了甩头,才感觉稍微好些。
待眼前不再那么黑暗,他看忙看着南瑾沉,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真真是冰冷入骨。
但凡练武之人多少会把一些脉象,于是北辰墨收回手赶紧两指压在了南瑾沉纤细的手腕上。
若有若无的脉象让北辰墨忍不住的皱紧了眉头,伸手赶紧将南瑾沉扶着坐了起来,自己挪到南瑾沉的身后,双腿虽然有了知觉,可是毕竟残废了七年,眼下想要盘起腿来,着实废了一些力气。
两人做好后,北辰墨慢慢地催动内力,待双掌感觉火热之时慢慢地贴上了南瑾沉的后背。
虽然他的内力是火热的,可奈何南瑾沉的身体却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寒凉之气。
原本火热的手掌贴上南瑾沉的后背后,便感觉到了噬骨的寒凉。
一冷一热的相抗衡。刚刚恢复一些元气的北辰墨一时有些扛不住。
可是感觉到自南瑾沉身体内散发出来的寒凉之气越来越凉,北辰墨直接催动最后的内力,想南瑾沉推了过去。
不消片刻,他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的汗珠。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北辰墨脸上的汗水从最初的细细密密的汗珠变成了豆大的汗珠,可是南瑾沉的睫毛和眉毛上的白霜却没有消失一点。
一个时辰之后,北辰墨再也使不出半分内力后,才收回了手,刚收回手,南瑾沉就朝着他倒了过来,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赶忙伸手接住,却发现南瑾沉嘴角溢出了黑色的鲜血。
虽然南瑾沉嘴角的鲜血已经有了凝结的趋势,可是依然散发着特有的味道。
黑色的鲜血中熟悉的味道让北辰墨心中很是震惊,黑曜石般的眸子也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再次双指扣在了南瑾沉的手腕上,眉头却越发皱的进了。
明明那鲜血的味道像极了情果之毒的味道,可是南瑾沉的脉搏却和他之前脉搏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依旧是若有若无。
收回手,北辰墨想要叫来药老帮南瑾沉看看,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却又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身体也因为耗尽了内力绵软无力。
一时间北辰墨心中焦急万分,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南瑾沉,看着她眉毛上的寒霜越来越重。
随着时间的消逝,北辰墨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为了能够让自己再撑一会,他用力的咬破了舌头。
舌尖上的疼痛,瞬间窜上脑门,让他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奈何清醒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再一次黑暗袭来,他抱着南瑾沉身子朝后倒了过去。
北辰墨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偌大的枫树林中,一个身着一袭绯色衣衫,面上同样遮着红色面纱的女子,席地而坐,面前的半截木桩上放着一把琴。
琴通体黑色,上面的突然却有些模糊不清。
倒不是琴面上的突然模糊不清,而是在仔细看那琴的时候,就会越发的看不真切。
忽然一阵风吹来,女子的面纱随着风飘飞起来。
待他想要看清女子的面容的时候,却发现她少了面纱的面容,如同那琴一般,变得模糊了。
模糊中女子好似看着他笑了,声音很是轻柔的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来我这枫林苑可是有事?”
看着面容模糊的女子,北辰墨淡淡的回道:“不知怎地就闯入了姑娘的地方,还望姑娘见谅,在下这就离开。”
刚欲转身,那女子却突然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一双变得清晰地眸子无比冷冽的直视着他,冷声道:“北辰墨,你当我这枫林苑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世人皆知没有枫林苑主人邀请之人,不论是谁,踏入枫林苑必要留下半条性命的!”
说着女子忽然腾身而起朝着他飞身而来,手中的利剑挽了一个剑花就直直的朝着他的心口位置刺来。
情急之下北辰墨抽出腰间的软件格挡,却不想伤了那女子的手臂。
看着女子绯红的衣袖顷刻间被鲜血染得越发的红的刺目,北辰墨原想道歉。
可是那女子却用左手捂着右上臂上的伤口,脚步踉跄的连连后退着,一脸悲凉的说:“北辰墨,原来你真的没有心。”
虽然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可是北辰墨就是感觉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是绝望的,是悔恨的,是凄凉落寞的。
倏的,心脏猛然的抽痛起来,北辰墨下意识的伸手捂着心口的位置,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痛不欲生的看着对面的绯衣女子。
看到北辰墨痛苦的模样,女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眼角本该落下的晶莹泪珠,却不知为何变成了红色。
女子敛起凄凉的笑声,清晰的眸子依旧满是悲凉悔恨的问道:“北辰墨,你可知你为何会心痛?”
北辰墨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心痛的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因为你吃了我的心。北辰墨,你可知道我心口的疼痛是你的千百倍?
所以北辰墨,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琉璃都不会原谅你!
即使下了地狱,经过奈何桥我也不会喝那孟婆汤,我要永生永世的记得你给我的背叛。
北辰墨!你记得,我琉璃永生恨你入骨!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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