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穷?你早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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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算是许久未见送宁友川的薄礼。宁友川有酒助兴自然开心,哄着长歌喝了小半瓶,眼见着路长歌晕乎乎的要发酒疯才罢手。

    吃饭难免会用到洗手间,相约不如巧遇,既然向阳精心安排了,他和宁友川终于在洗手间撞见了。

    “宁导演。”向阳客客气气,对宁友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果然在这里。”

    宁友川能和路长歌出来吃饭,心情非常不错,所以见到向阳这个干净爽朗的笑容,心里更加畅快了。

    “你果然是知道我要来的。看来我身边人真是随时叛变啊。”这话是玩笑话,宁友川的身边人也是向阳一手带起来的,所以他的去向向阳知道也算合理。

    “我确实是特地过来的。是因为,我有事要求您帮忙。”向阳说话的嗓音清脆好听也不知小贾给他用了什么方法调理。

    “你直说就好,我能帮到的地方尽量帮你。”宁友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离向阳远了些。他从向阳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向阳把他的这个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上前,只看了看左右。

    “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能到我订的包厢里听我说完吗。”

    宁友川看看空荡荡的洗手间,想到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向阳几句话而已也就三两分钟就结束,他回去之后和路长歌说自己肚子疼多蹲了一会儿就好。再说,以向阳现在的身份,居然喝了酒一个人在外,这样根本不行的,说到底是他带出来的人,他也应该把他送回包厢然后打电话给小贾……

    心里有了主意,宁友川就跟着向阳去了不远处的包厢。

    路长歌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不知所措。

    宁友川去洗手间,他总不能跟着……他也不方便跟着。可是宁友川一走,屋子里就剩下他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声音也没有,新环境带给他的陌生感蓦地增强。

    他数着秒数,等着宁友川回来,可是过了一分钟又一分钟,那扇被宁友川紧紧合上的门却一丝动静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路长歌摸起桌子上的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自己没必要表现的没他不可。路长歌也不是那种不能自理的人。

    可是想到这里,路长歌又心虚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很软弱无能。

    酒后的眩晕感渐渐袭来,路长歌心里烦闷起来,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回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想起要安慰宁友川了,明明人家一点都不领情……

    明明,他以前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宁友川纠缠……

    另一间包厢里,向阳对宁友川步步紧逼。

    “宁导……我今天是故意喝了酒才找你的。”向阳的声音淡淡的,双颊燃着微醺的酡红。那份恬静和自然却不像是醉酒的样子。他的神志是清醒的,嘴也是伶俐的,所以尽管对手只有自己,对面的宁友川也显得孤立无援。

    “向阳你……”宁友川的心头浮起一丝不快,可是看见向阳那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却无法狠下心。其实向阳想说什么他都知道,只是,他不想认罢了。

    “导演。”向阳用的是最自然的语气,可是听在宁友川耳朵里却出奇得心酸。“你从前的情人,喜欢的是你的名气。你现在的伴侣,喜欢的是你的才华。”向阳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

    宁友川听他说到现在的伴侣,知道他是指路长歌。路长歌确实不像别人那样肤浅,盯着自己的名气与地位不愿放手……可是他依然想辩解,路长歌喜欢自己的不仅仅是对镜头的操控力……

    可是他居然无力开口。

    向阳的话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没错,路长歌喜欢的是自己的才气与思想。曾经,自己凭借对电影的一腔热忱打动了他,后来又通过自己对剧本的感悟力留住他在自己身边……

    而向阳所说的,单纯喜欢他这个人,宁友川联想到路长歌淡薄的样子,突然心生向往。被人毫无保留地爱着,狂热地爱着,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宁友川苦涩地笑了笑,轻叹出声。

    “向阳,爱,不是单向的。”

    “爱是单向的。”向阳抬起头,勇敢地看着宁友川,他捏紧了拳头,指头关节甚至已经发白,他的话铿锵有声让宁友川惊讶,“我已经爱了你八年了。其实你不是对我毫无感觉,你只是习惯了与我的关系,不愿意去打破罢了。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是多么不公平。”

    向阳又低下头,仿佛回忆起不堪的往事,“任何向你示好的小明星,都可以成为你的露水情人。可是你却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宁友川愣住,他觉得有什么地方转不过弯儿来。向阳的话太深刻,让他听不懂,所以也反驳不了。

    “导演。其实你把我调走,就是因为发觉了与我的关系不像以前那样单纯吧。”向阳的表情带了些凄楚,仿佛酒意终于深重起来,整个人也有些微微打晃。

    “向阳你……”宁友川的话戛然而止。

    向阳伏在他身上,双手抱住了他,动作熟练得如同练习过千次万次。可是宁友川却僵硬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太久没有练习过拥抱这个动作,身体的温暖让他回不过神,恍如隔世。

    “其实,我的感情,不是单向的吧。”向阳的拥抱更紧了,心里的痴迷终于不需要再做任何隐藏。他敢在这里大大方方地讲出来就是再也不想拖下去了,不能相守就彻底决裂,一旦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所以说话的时候可以毫无保留,将这些年心底的猜想全部说出来,问出来。

    问个清楚明白。

    “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宁友川轻声地说出口。

    向阳的手松开,放开了宁友川。

    “导演……”向阳的眼神带着哀求,期盼还有害怕受伤的决然。让宁友川不忍开口拒绝。可是想到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对路长歌的坚持和决心,仿佛眼前这个人又什么都不是了。

    正当他犹豫该用怎样的理由离去时,向阳却开始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那动作一气呵成,有一种抛却一切的美感。

    “导演,你有多久,没摸到过别人的身体了?”向阳牵过宁友川的手塞进自己的衣襟,宁友川的手一抖,触摸到的火热肌肤将温度从手心传递到大脑,又传递到心脏上去。

    有多久……没摸到过……

    向阳再次贴上来,宁友川却不顾一切地将他推开。

    宁友川向后退了两步,狼狈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不要再说了。”

    宁友川转身走出了向阳的包厢。

    向阳看着那扇被紧紧关上的房门,嘴角溢出一个冷笑,可是接下来却失去重心,靠在了身后的餐桌上。

    这么多年的坚持与谋划,居然就这样在一夕之间不顾成败地全盘托出。

    现在,是否能够被接受都不重要了,就在他刚刚想要舍弃那一份自傲自荐枕席却被拒绝的一刻,那一颗假装坚强了八年的心就已经变了。

    变成什么样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宁友川慌张地回到自己的包厢。

    路长歌侧着耳朵抬起头,语气淡淡的,“你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宁友川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你有没有好一些。刚才出去的时候你还晕乎乎的,我一回来居然又变精神了。看来还要再喝一杯。”

    路长歌知道肯定有事发生了,他强压下心头的疑问,二话不说拿起手边的酒杯便喝了起来。

    这个自虐的动作带了赌气的成分,宁友川又哪里不知呢。可是他却未阻止,只是看着眼前的酒瓶发愣也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路长歌放下酒杯,嘴角带了苦笑。

    “宁友川,今天,我这个瞎子可算是落实了。你身上,向阳的香水味儿让我想吐。”

    作者有话要说:是砖是花我都不在乎了。

    突然好可怜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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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友川完全没办法抑制心头的挫败感。对于路长歌的指责他无法去辩解,他也更加不想去辩解。他总不能和他说,向阳对自己表白,还主动示好,所以两个人在他不甘不愿的情形下拥抱了。

    想起向阳,宁友川的心脏就莫名停跳了一秒钟。

    以前只是觉得他的爱太纯净,不适合自己,现在却没想到原来那份感情是如此炽烈,能逼得他措手不及,无以应对。

    沉浸在不久之前的冲击和震惊中,宁友川倒是没注意路长歌摸索着前面的路想要走出包厢。等他看见路长歌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时,路长歌已经绊倒在地上了。

    “你不要任性,我现在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什么都没有和他做。”宁友川短叹一声,上前去扶。路长歌愣住,他没想到宁友川的语气会这样强硬。

    路长歌回以苦涩的微笑,虽然双眼看不见却把一种深深的失意传达到宁友川心里。

    “宁友川,我今天,是真想和你好。”

    宁友川和路长歌的关系最终没有维持下去。在路长歌的坚持下,宁友川送他回到他自己在北三环的小公寓。宁友川心里很乱,却更加担心喝过酒的路长歌晚上会不不舒服。所以他给路先生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一直守在路长歌家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半个小时之后路先生本人出现在他面前。

    路先生在路夫人的坚持下把h市的生意交待给了信得过的人,然后举家迁徙到b市定居。之所以他这次会听路夫人的话,是因为听路长歌的意思,也愿意回到家一起生活。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路先生求不得的,就只有天伦之乐。

    早在几天前,他便带着路夫人和几个得力的助手搬到了b市居住。

    此刻,路先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脑子里是宁友川当时对自己的保证,说会照顾好路长歌,让他放心。

    路先生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其实他也根本没想把路长歌交给别人照料。之所以容忍一个宁友川再容忍一个向阳,无非是想让路长歌自己死心罢了。

    虽然路长歌和宁友川彻底闹翻的这一天是他预料之中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天来的太快了。许多事情,他还没做好准备,比如怎样改良他和长歌之间的父子关系,以及怎样让路长歌和他的父子关系名正言顺,怎样让路长歌对写作收收心,乖乖留在身边接手生意上的事。

    宁友川没心思探究路先生的意图,草草交待了一下路长歌最近的生活习惯和健康状况便先行离开了。既然路长歌话说得明白,他再苦守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宁友川刚走,路先生转过身,开门进了路长歌的小公寓。

    房间两月未住人,有了淡淡的灰尘味儿,长歌安静地坐在客厅的小沙发里,目视前方。他什么都看不见,却心头清明。

    他和宁友川,就算是走到最后了。

    至于宁友川和向阳之间的事,他没立场也没心情再去插手了。只是心里居然有一丝不甘,让他忍不住把手旁茶几上的玻璃杯子全都扫到地上。

    “长歌。”

    房间里响起路先生责怪的声音,路长歌偏过头,循着声音去看路先生。

    “不要发脾气。我们收拾一下东西,你妈妈还在家等你。”

    路长歌愣了一下,“家”?何处是家呢。

    听着声音,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人在,应该是路先生带来的人,正匆匆忙忙地打理着路长歌的小公寓,里里外外地收拾行李。

    不知怎的,路长歌突然放下了心里的无奈,罢了,就做一回纨绔又何妨呢。

    夜半,向阳呆呆地坐在床上,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失了神智。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抱有幻想,向阳还是拨通了宁友川的电话。

    是无人接听。

    向阳苦笑着,不想理自己么?还是说,宁友川在逃避。

    心里这么想着,手里的电话按键就又按了下去,须臾,宁友川终于接听了他的电话。

    “你怎么了?”宁友川的声音带着疲累和小心,这让向阳更加控制不住内心的苦涩和委屈。

    “我病了,在烧。”

    电话另一侧的宁友川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向阳是少有生病的。难倒是出道这段日子没有照顾好自己,受了累……可是一想到晚上向阳对自己的那一通表白,宁友川又觉得向阳的事自己还是少关心为好。

    “你好好休息。我会叫人打电话告诉你的助理。”宁友川匆匆说完这句话,便要按掉电话。

    “你是在拒绝我?”向阳的声音清冽地传了过来,让宁友川一愣,手指把电话捏紧了三分。

    “你这是什么语气?”

    说到底,向阳是宁友川的助理,不管他今日有什么地位和出息,都是宁友川一手提拔的。昔日手底下的人,敢在自己面前使性子玩手段,宁友川心里不禁火大。

    再联想到路长歌从前对向阳的忌讳和刁难,宁友川不难醒悟,原来自己和路长歌终究是毁在向阳身上了。这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却又如此顺理成章,让他不得不承认,往日是自己错看了人。

    “宁导演,”向阳使劲了力气坐稳,声音冰冷的连自己都哆嗦,“我有你和路长歌在一起的照片。你自己好好考虑。”

    宁友川在电话这边还未有什么反应,向阳已经又补充了一句话,“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随后电话里尽是忙音。

    宁友川捏着电话的手指愈加发狠,关节都已经发白。随后宁友川自嘲地笑了笑,人说自作孽不可活,如此他是遭到报应了?

    他当初不拿路长歌一片真心当回事,每日流连花丛中,如今两人走到今日这般田地,怕是再也无法挽回了。既然已经失去了长歌,拿向阳填补和拿别人填补,又有什么区别?

    宁友川突然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可是随后他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可是道理不是他想的道理。

    爱情这个东西,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他和路长歌已经在自己的强求下走到了这一步,那他和向阳又会在向阳的强求下走到哪一步?

    再说……仔细想来向阳说的话真是半点意义都没有。他确实对向阳的心思早有察觉,可他一直不承认并不是因为也对向阳有意,而是觉得无法接受。

    他并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尤其在感情上,自己更加豪放。如果真是喜欢上一个人,即便是自己的助理他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的,更别说是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他之所以这些年都对向阳退避三尺,是因为他无法回应向阳的心意,因而对他心中有愧。他也曾经想办法把他调离自己身边,可是一来向阳没做出出格的事,二来向阳确实在事业上帮助自己良多,这样拖着竟到了最近才让向阳跟着小贾走了。

    没想到在向阳的心里,竟然认为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有情。更没想到的是,向阳这么长时间以来把路长歌当成了他和自己之间的最大障碍……

    原来长歌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只是现在再相信,也已经晚了。

    宁友川不能怪向阳,更不能怪路长歌,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么落寞,完全是因为自己。

    心思流转之间,目光又落到壁橱玻璃门后面的一块砖头上去。

    他目露凶光,突然想和路长歌赌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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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不过期限一到,向阳却并未像和宁友川约好的那样向他讨答复。

    在风云影业艺人部的小会议厅,宁友川神采奕奕,他的新片子投资额度终于敲定,是陈四云使出的大手笔。凭借宁友川在国内的影响力,再加上风云影业为他遴选的优秀演员,不难想象他这次又要在票房上掀起一阵飓风。

    向阳镇定地坐在宁友川对面,看他的眼神在几个演员之间游走。

    “在座各位,都是风云的招牌。”宁友川客气道。

    小会议厅里的几个人连忙谦虚应对。虽然金梅奖失利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宁友川依然是数一数二的商业片导演。此次能够得到他的青眼在新片中出演角色,恐怕能让自己的事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今天来就是和几位见个面,我基本上与各位都合作过,所以很清楚大家都是优秀的演员……”

    宁友川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向阳,向阳低下头捏了一下自己的腿,他不断提醒自己,他没有后悔。多年的情感一朝暴露在阳光下,向阳有种晒伤的错觉。那种灼热的痛楚和焦躁的难熬让他险些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他从来不是没有主意的人。

    虽然前两天乘着酒兴和冲动下了一步错棋,但是向阳相信自己还有机会扳回。虽然过程比计划中更加曲折,但是至少宁友川和路长歌一拍两散,这便已经达到那天跟去酒店的目的。

    没错,错棋。自己真是傻透了。宁友川是什么性格,自己跟了他那么久怎么会不清楚,居然会用威胁的口吻和他说那些话。

    向阳不禁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向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侧头,发现是艺人部的一位前辈。

    “那是,我记得小向阳以前还是宁导演的助理……”

    向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于这种挑衅,他从来不屑一顾。

    这些都是事实,你越是否认,便越是被人耻笑。他的出身确实不如那些学院派和实力派光彩,别人看他自然会觉得不平衡。

    宁友川从来不愿应对艺人部的勾心斗角,见面会三言两语便结束了。

    其实在他心里,也并不重视此次见面会。相比新片的演员,他现在更惦记着剧本。

    新片的构思已经有了一个雏形,只是编剧敲定的人选让宁友川不大满意。对方是创意部一位老学究,他来写商业片,让宁友川不寒而栗。

    按照宁友川自己的意思,他还是想用路长歌。

    这是他对自己事业的挑战,也是与路长歌最后一次交锋。只是,要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太难了。金梅奖不止是他自己的失败,更是路长歌的失败。自己不顾他人意见执意启用路长歌,不知道风云影业和媒体会抱怎样的看法。

    宁友川匆匆出了小会议厅,直奔风云影业最高层,陈四云的办公室。

    向阳看着宁友川的背影,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匆忙。能让宁友川现在心事重重的,不应该是自己的事吗?

    路长歌乖顺地搬回路家大宅,这让路先生有点吃惊。

    虽然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计划中应该比现在多些波折。不过既然路长歌没有太多抗拒,他也乐得看到现在的结果。

    路先生想了想,亲自推着路长歌的轮椅去了书房。

    他要和路长歌好好谈谈。

    路长歌手里拿着一只橙子,是他顺手从餐桌的果盘里摸过来的。也不是想吃,就是想在手里拿点儿什么。

    “长歌。”

    路先生咳了一声,他和儿子的交流很少,有些话必须要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那个长歌,”路先生前后思量几分钟,把要说的话拟了一个腹稿,“既然回来了,我们也搬过来了,以后大家一个屋檐下……”

    路先生自己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说跑题了。重来。

    “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当成亲儿子对待,你呢,也得……”

    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路先生不吭声了,他态度强硬了大半辈子,这会儿却要去讨好一个小辈儿,有点无从下手。

    其实他想要的结果就两个,一个是让路长歌开口叫声“爸”,再一个就是路长歌能接手他的事业,在自己的栽培下成为优秀的接班人。听起来都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儿,但是路先生知道,这两件事对于他和路长歌来讲,却有千斤重。

    路长歌摆弄着手里的橙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路先生看着他这幅样子,决定先从简单的入手。

    “你再休息几天,然后我会安排人给你讲讲咱们家的生意,等你病好了,我会送你去留学。你好好学学经营管理那方面的东西,镀一层金,以后也好有发展。”

    路长歌似是没听到路先生的话,用指甲给那个橙子扣出一个笑脸。

    路先生想了想,叹口气,站起身把他推出了书房。

    晚上,路先生几次三思,还是没忍住把这事儿和路夫人说了。

    不想,路夫人却一脸担忧和嗔怪。

    “他喜欢的是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这些东西,他一时间是没办法上手的。你现在和他说这些,太勉强了。”

    路先生的表情有些僵硬,目光里是浓浓的哀伤。

    “他要是娶个能干的媳妇,我或许会放心一些。”

    说到这个,路夫人却来了兴致,“对呀。没想到这一点,应该给长歌找个小女朋友了。这么些年,这孩子也没提过这件事,以前是忙着学习和创作,现在他趁着生病,刚好有时间。我觉得与其强迫他学这个学那个,不如先着手给他安排几次小辈儿的见面,这更有意义。”

    路先生眉头一皱,想到路长歌的状况,虽然和宁友川分手了,成祥也去了英国,可是立刻找一个女朋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孩子性子像自己当年一样执拗,尤其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那股劲儿。

    路先生怕路夫人一心在这上面,立刻装作不悦的样子,“你别惯他了,先学好安身立命的本事再成家吧。”

    一句话,将这事儿推后了好久。

    路长歌的卧室里,黑漆漆一片。月光穿过窗子,屋子里能看见路长歌冷漠的脸。

    路先生的意思他明白,想让自己继承他打下的家业。这事儿,路先生那几个侄子估计乐意,但是他本人还真是不稀罕。

    不管怎么说,自己名义上只是继子,连私生子都算不上的。

    路长歌突然生出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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