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默默听他讲话,最后怯怯地唤了一声:“……陛下。”
他带她进了自己的书斋,递给她一只软垫后,自己盘腿坐在案前,一边低头研墨一边道:“以后要称我为师傅。”
她坐下来四处张望着书斋里头的铺陈摆设,好像没有将他的话语听进耳去。然而过了一会儿,她的一声师傅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他为她取了个名字,阿琢。
来自诗经的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搓,如琢如磨。”
下界有个词叫养虎为患。天帝则是养梅为患。
她每过五天便到书斋来一趟,一坐便是一个上午。天帝念在她年纪尚幼渡桥尚难,就亲自到云水桥的对岸接送她。
天帝自己很会读书,不过教人念书就不太在行了。他上午要批阅很多折子,搭理不了她多久,最多就是给她指点出的书目,就放任她在书斋里逐渐翻找,等他得了空子再给她讲解她提出的问题。
阿琢经常将很多书卷铺在身子左右,因不定性,看书三心二意的,经常记串了书卷的内容,所以找天帝答疑时问得乱七八糟。
天帝对她很是头痛,只好按部就班地拿出自己的启蒙书卷,叫她一字一字地看,若看不懂就再看一遍,还是看不懂就抄一遍。
从教她念书明义,到手把手教她写字。天帝已经操碎了心,感觉自己若是将来有了孩子,也莫过如此了。
熬过了最初的三个月,阿琢读书写字像模像样地步入正轨,终于不让天帝摇头叹息了。天帝便教她些别的,就像煮茶、静坐或下棋之类。
他自己并不爱风雅,只不过阿耶当年还在的时候,最乐于见这种华而不实的雕虫小技,为了迎合阿耶的品味,他就勉为其难地在这些方面努力了一把。谁知努力过度了印象深刻,阿耶圆寂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做起来这些,也不知是怀念还是别的。
阿琢的棋力很差,一点也不像天帝教出来的。后来他没有法子教了,只让她一子黑一子白地随意填棋盘玩,到填满了为止。再叫她将棋盘清空,照着自己的印象复盘。摆地不对也没关系,只要她不出很大声打扰他批奏书就好了。
天帝这样散养着阿琢,一养就是近百年。期间他批了无数张关于她的上奏。都说阿琢在书斋呆着有碍圣上视听,天帝以笔蘸了朱砂写好已阅就塞进袖子里藏着,省得被她瞧见。
实际他们在书斋一上午交流不了什么,一般是各自做各自的事,岁月流淌地宁静安好。
她在他的座下虽然没有得到过多么精心的教导,不过将近百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从一无所知蜕变为了满腹学识。
有次天帝和她共同出席了乐音林里摆的酒宴。不少爱好八卦的天女借着酒意,问她和天帝有无别的关系。
阿琢红着脸摇头道,没有。
善音天女摇着酒杯笑道:“陛下早就到了该娶妻纳妃的年纪,过两个月便是太后的寿辰了,太后定然要催着陛下册立天后的。你若对陛下有心就要把握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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