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娉婷心头一阵悲凉,忍不住泪珠滚滚。生在长孙家,哪里不懂这些?可是,她从没想多自己郎君会有这么多心思。已经做了这么多,旁人是两辈子都没做过的事情,郎君短短几年便完成了。那就不要做了好了!依照现在的地位,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我只是担心到时会连累了你们。”崔瑾叹了口气,“上下五千年,能够功成身退落个好下场的有几个?看多了,看淡了,看透了。”
上下五千年?长孙聘婷大惊,而不知崔瑾说的是历史。作为后世人,自然是看得多。
崔瑾觉得眼前有些恍惚,使劲眨了眨眼,摇晃了几下脑袋,再次看清眼前之人。呵呵笑着:“聘婷啊!真是你呢!”
长孙聘婷赶紧扶着他坐下。他一下子瘫倒在座椅上,仍是笑呵呵的。“你阿耶是我岳父呢!”
长孙聘婷有些无语,如果不是你的岳父,奴家岂会在此?可见,郎君真是喝醉了。
“可是啊,我偷偷告诉你哟!”崔瑾拉住长孙聘婷,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原本啊,你阿耶是不得善终的哟,可惜争了这么多年,与人斗,与天斗,与自己斗,还是没能斗过君王一句话。呵呵!可惜了,文武之才,身为贵戚,权重而不专,对唐皇室忠心耿耿,尽智尽力,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郎君可有法子救吾父?”长孙聘婷惊恐万分。
崔瑾呵呵一笑,吐出一口酒气:“还好,罪魁祸首已被我掌握手中,这大唐江山保住了,你长孙氏的荣华富贵也保住了,同时,也保住了无数忠良的性命。”
长孙聘婷一惊一乍,揪着崔瑾的衣袖眼泪汪汪。又是感动着郎君在背后所做的努力。
“有时候啊,我都觉得自己真是伟大,呵呵,好伟大呢,就想着在这短短的十几年时间能够将所有事情都做完,已经过了八年了,仍是做得不够,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来得及去做。”崔瑾苦恼地捂住了额头。
长孙聘婷仔细分辨着他的话。八年,如今郎君十一岁,而他清醒之时正是三岁。那时,他便在筹划了么?她震惊不已。
“怎么办呢?还有好多好多事呢!周边的岛屿地区是要纳入大唐领土的,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是要打通的,海上丝绸之路是要开辟的,还有那讨厌的高丽棒子定要让他们血债血还,那卑鄙无耻的倭国小矮人,就让他们生生世世都当奴仆吧,他们本就是一副奴才样。还有更多更多的想法,只是,不知到时,他们是否允许我去做,或许会担心我吧!不然,怎会塞一个奶娃子给我?堂堂的嫡公主,居然甘心许给我当妾室,呵呵,真是笑话呢!难道不如此,我便不会为这大唐出力不成?等小奶娃长大成人,我都是满脸胡须满目沧桑的大叔了,别人必是要说我老牛吃嫩草吧?”崔瑾眯缝着眼笑着,手胡乱地挥舞着,似乎想赶走眼前的模糊。
在世人眼里,崔瑾一向是风轻云淡高洁优雅翩翩若仙,何曾像今日这般多话,这般情绪外露?长孙聘婷的心揪紧了,试探着问道:“郎君可是也不喜欢奴家?”当时,他也是被逼迫着答应纳自己的。虽然不是正妻,可自己心里是千肯万肯。
“正是呢!心里恼怒得很。”崔瑾点点头。
长孙聘婷顿时泪如雨下。原来,郎君是讨厌自己的。
“可是,这几年,却是喜欢你这性子了,虽不似心中所希望的那般多才多艺,却胜在不似那些小娘子那般做作虚假,故作高洁,其实一肚子的坏水一脑子的草包。就这样吧,很好,很喜欢,找到自己的长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样,人生才会有意义。”崔瑾伸出手来,却分不清那张脸才是真实的。
长孙聘婷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擦泪。他说,“很喜欢”呢!真的么?
“聘婷,哪个是你呢?”崔瑾嘀咕着。
长孙聘婷赶紧用帕子胡乱抹了抹泪,将那双挥舞着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脸上。“郎君,这才是奴家呢!”她低喃着。
崔瑾无意识地捏了捏。长孙聘婷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他突然探起身,飞快地凑过脸来,红润的带着酒味的唇瓣印在她的唇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放开她,笑嘻嘻地道:“已经盖过章了哟,你再也跑不掉了!”
“啊,郎君!”长孙娉婷这时才醒悟过来,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出多远。而崔瑾只是一味的傻笑。
见他的确是醉得不像话,今日又接受了那么大的信息量,长孙聘婷便赶紧开门让知书等人扶着崔瑾去卧房歇息。知书瞧着桌案上的食物一点未动,叹了口气:“小郎君从中午起便没进食呢!”
长孙聘婷羞愧地道:“那让我来喂郎君吧!”
随从便扶住崔瑾,长孙聘婷哄着他好歹吃了些粥,又喂了些水,才搀着他去歇着。
自然,长孙聘婷也不能再待了,毕竟如今还没成亲。回到兄长府上,兄长已经下职,便将听到的事儿斟酌着讲了出来,关系到崔瑾自家的事情,她觉得是不能说的。而长孙冲本就极为聪慧,不待她说完,便猜测到了更多的事。崔瑾能知前世今生,他是听自己老爹说过的,所以,心头大惊,安慰了小妹一番,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不过是小十三郎的酒后之言,不能当真的。长孙聘婷心里才略微安宁一些。而长孙冲却去了书房,将事情整理一番,写成了书信,命人速速发往京城。
崔瑾倒是睡得安稳无比,连晚餐都未吃,只是中途知术喂了碗牛奶,直到次日一早才清醒过来。而昨日发生的事情,只依稀记得似乎见到了长孙聘婷,说了一阵话,但究竟如何,却也想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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