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自然地对他生出许多许多的好感。那一双月辉下依旧漆黑的眸清澈，要仔细地看许久，直到隐约觉得那瞳之确实显得有些空虚，像是始终聚焦在眺望不存在的远方，才能微微伤心地相信————这的确是一双属于瞎的眼眸。
“以后你跟金浩一起要是来京都红雀大街上来玩，可以来找我。”
禾兮听懂了，嘴角的微笑清润似露。
“会的。”
估计永远不会的。
“要不记得写信给我，我留下地址。”
“也好。”
如意起身要寻笔纸，禾兮却摇摇头。
他向如意伸出一只手掌。
“你在我掌心划，我记得住。”
如意握起他纹理细腻的手，看一下，自己手全是的老茧，尴尬地嘿嘿笑j下，扔了筷，用食指专心地一笔一划写地址。
“记住了？”
“可以。”
“真的？”
“嗯。”
在听他真的一字无差重复了一遍那又臭又长的地址，她没辄了。
“内京里面是怎么样的？”夜凉如水，如意漫无目的乱敲出来乐声，安静倾听着的禾兮露出些许微妙的神se，突然问道，语气好奇。
如意于是跟他说红雀大街，跟他说内京里大门大户的人们过的奢华日。而最后，如意还是问了。
“你为什么不参加科考什么的，做官呢？”
禾兮怔了怔，半响，偏过头来。“姐姐的遗愿，不希望我做官。”不慌不忙地回答，也不忸怩，只是很自然地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我一个瞎，应该做不了父母官的。”
“那……经商也行，你头脑这么好。”
“姐姐也不愿意见我经商。”
“……”
不许做官，不许经商，甚至不许金禾兮走出这个地方，给自己纯良的弟弟留一个严密的牢笼，金禾兮那死去的姐姐什么诡异的心思。
不过人都已经死了。
从金禾兮的眉宇间，如意没能看到一丝的不满跟怨气。
无聊敲一下面前的一只只小碗，她问。
“……想学吗？很好玩，我教你敲这个。”
g瘪瘪又生y的一句，她转移话题的本事五年过去，都是不变的糟糕。
糟就糟糕吧，有人受用就行。
夜风吹过，脸颊一侧的发丝轻抚，禾兮点头，笑里不染尘埃的g净。
…………
第二天天明，在金禾兮父相送下，带着一个小包袱的如意准备跟着那个戏班走了。
客栈老板不放心，再叮嘱一次。
“这戏班是大家的，国很出名，你跟着他们走一定要自重，别丢了我的老脸。”
看如意那秀气g净的模样，很多人都以为她是一个逃家出来游玩，个x散漫的公哥儿，就是瞧清了如意双手上的厚厚老茧后，客栈老板还是将信将疑地，不太信得过如意的样。
整个戏班纪律严明，上下所有人穿着整齐的青竹se衣衫，男系黑se腰带，nv挂橘h头巾，看着就男的精神，nv的娇俏。
这戏班规模的确很大，上百号人，各自有专职，单单是负责奏乐的乐班就有j十人，鼓瑟吹笙，奏琴敲钟，一应俱全。也只有这种大戏班的，才敢进京都来表演，谁不知道京都教坊最强，里面美人如云，个个才艺出众，每每上台出演都让京都人们惊叹不已，这民间戏班的要真没个斤两，哪敢进京都最央的皇城跟教坊比较。
“有缘再见。”
虽然仅仅相处了一天，但感觉就是像认识了许久的朋友。终究酿出了一点不舍，穿回原来的衣裳，一身书生打扮的如意最后跟人道别。
“走就走，谁想再见你，哼。”
男孩金浩嘟嘴，从年轻的父亲身后冒出来，扭捏的样。
心口不一的小家伙，如意蹲下来信手就弄乱他一头微卷的发。“好好照顾你爹，小家伙。”
金浩原来是一个孤儿，3岁前跟着老乞丐在街头l荡过，老乞丐死了，他饿倒在金禾兮的门口，才给心肠好的金禾兮捡回来当了儿。难怪金浩小家伙那x怎么看着有一点幺的影。这样也好，有个坚强聪慧的金浩在身边，能守护一下x格温和纯良的金禾兮。
“不许叫我小家伙！你以为比我大很多吗？我再过四年就及冠了，是大人了！”拍开她的手，金浩气极。“到时候我一定是比你娘娘腔强十倍的男汉大丈夫！”
再作弄一下金浩后，戏班在c促要出发了，如意于是终上了马车。
笃哒笃哒，戏班的长长车队慢慢离开，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从车窗里探头出来。
“禾兮——！”
牵着男孩站在路边的温良男侧头，回首倾听。
“学拉一下二胡吧！”
……二……胡……清脆带笑的少年音随着马车的离远而越飘越远，一句话飘回，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空气里回荡弥散。
不知道何时，才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趴在车窗边的如意兴奋地笑了。
千叠楼，我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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