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了。那咱们来日方常好了。”邱实结结实实的吃了左良的闭门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对两人又作了个长揖,才离开了蓝萱家。
等邱实走后,廖昂轩笑着说道:“听了贤弟与刚才那位的一席话,至少我现在知道贵府祖上肯定不是生意人了。”
“此话怎讲?”蓝萱问道。
“这院子我是没有细看,单就说这屋里的家当,买十个这样的院子都足够了。”廖昂轩笑了笑说道。
“这些东西,除了让我睹物思人之外,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让给有用的人,换几件他们趁心的东西。”蓝萱低声说道,“别看邱兄如此,可是他父亲为人很善
确实如此,自己与义父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到现在处处还都是义父的影子。
“住客栈,那里鱼龙混杂的,也不方便复习吧。”左良若有所思的问道。
“没关系。”蓝萱低声说道,此时的失落,可不是她装出来的。
“不如这样吧。住我那里,我家别的不多,就是地方大些。”
廖昂轩此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疯了不成,对个底细未清的人,自己怎么敢请到家里去住,可是话已出口,也没办法收回了。但转念一想,这个人也确实有些意思,反正自己在家中也是无聊,权且当是添个玩具,也不错。
“不必了。不方便的。我住在客栈中……”
“既然入凡已经这样说了,你也就不用推辞了。收拾一下,明天我们派车过来接你。”左良微笑着说道,“不过,就要麻烦你了,帮我还还这个人情了。”
“我们兄弟,不用这么客套吧。”说着,廖昂轩看着蓝萱说道,“入凡是我的字,你也可以这样称呼。今天我们就不再叨扰了。”
说着,廖昂轩站起身来,左良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虽然,此一来正对蓝萱的心事,但现在她还是一脸的为难之色,似乎还欲拒绝,左良说道:“再扭捏可就不像是个大丈夫了。”
听了这话,蓝萱一笑,心说:我本就不是大丈夫。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蓝萱低声说道。
“这才好嘛。”廖昂轩笑着说道。
蓝萱让两人在此处等候,自己去后院把马匹牵了过来,交在两人手上,三人约好,明日辰时之后,打发车辆前来接蓝萱过府。
等他们走后,蓝萱的脸上才露出了个舒心的微笑。
她关好院门,微笑着说道:“爹,义父,我们的对弈,现在算是开始了。今天的就算是开场戏吧!”
入夜的皇宫。
此时一个人正拿着书本坐在御书房里细细读着。
只见他忽而对着灯影发呆,继而摇了摇头;忽而又急急翻阅,然后提笔欲在纸上写下些什么,可又叹了口气把御笔放下;忽而再阖上眼睛,仿佛在玩味着什么,却又皱起眉来露出不如意之色;忽而又站起身来,在书房呢,来来回回的踱起步来……
这位在御书房内坐立不安的人,就是当今的圣上——韩铭越。
只见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回身来到龙书案前,拿起茶盏,却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完全凉透了。
正在他准备发怒,叫在外头侍候的太监宫女换茶的时候,忽然,听到站在外间的有禀事太监说道:“启禀皇上,左丞相到。”
“传。”韩铭越大声说道,然后转回书案后的椅子上坐好。
只听“吱啦”一声响动,御书房的大门已经推开,丞相左俊忠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走了进来。太监们趁机也换了茶,然后快速的退出书房,又尽可能小声的把大门关好。
今天的这些个太监宫女都是格外的加着小心,看着皇上眉头紧锁的样子,不好说哪句话哪件事办得差了就会一下子没了小命儿!就算是换茶,这平日里每刻种就要做的事情,今天都死也没人敢冒冒然的闯进来。
左俊忠走到书房的外间正厅,看到皇帝正坐在书案之后,整了整衣冠,然后向皇帝请安。
“微臣参见皇上。”说着,左俊忠就欲下跪施礼。
“免了吧。又没有外人。”韩铭越看到左俊忠准备施礼,这样说道。
韩铭越边说,边起身站了起来,离开书案,来到外间的八仙桌边坐了下来,然后对左俊忠说道:“你也坐下来说话吧。”
“是。那微臣告罪了。”左俊忠向着韩铭越作了个揖,然后在下首的圆凳稍稍搭了个边儿,坐了下来,之后才低声问道:“不知皇上此时召微臣入宫,是有什么旨意?”
“旨意什么的倒是没有。只是,这眼下还有不足半月,就是大币了。可是这题目……朕思前想后,也没个眉目,所以才找你来,想和你商量商量。”
“原来皇上是为这件事忧神了。是微臣失职了,未能替陛下分忧。”
韩铭越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你是这次的主考,想来最近也是为题目之事颇费了些心思吧。想到了什么,不妨说说。”
“是。回皇上,臣这几日为了试题,也是天天拿着这几本书来回的翻阅,臣还拿了这一科会试的试卷做了几天的学问。”
“哦?有何收获啊?”
左俊忠微微一笑,然后说道:“臣启陛下,臣最近调阅了临近几省的会试试题,发现,似乎这一次会试除京机所在之外,其余各省的题目都过于刁钻。而且,臣还听说,那些个刁钻的试卷,让些个考生都叫苦不迭。”
听了这话,韩铭越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捊了捊胡子,说道:“这四本书,考了几百年,看着句句都熟。朕也听说,甚至于从注解里抠出题目来考的也是有的。”
“是。臣思量着,出题者想借此一举,可避免些夹带抄袭之类。可是这样一来,也未免有失偏颇,也对人才的选举也有些不利。”
“朕从下午开始,已经琢磨了有两三个时辰,可是,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这时,在御书房外,一位贵妇和随从来到了门外。
“奴才给左贵妃谢安。”
站在书房外的领头太监眼尖,远远的见到贵妇,急忙小跑了几步,来到近前跪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向她请了安。
“起来吧。皇上,还没休息么?”左贵妃看了看御书房里通明的灯火,又听这太监有意压着声音和自己说话,才这样问道。
“是。皇上刚召了左丞相入宫,此时两人正在议事。”
听了这话,左贵妃点了点头。这些年来,皇上对自己兄长的倚重是人人皆知的,这样的深夜入宫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
“要奴才回禀一下么?”
“不必惊动。我去侧殿等等便事。现在要你去回报,不是要你进去图个没脸面么!”左贵妃微笑着说道。
“贵妃您真是体谅杂家了。您这边请。”管事太监微笑着,亲自引着左贵妃来向左侧一处侧殿走去。
正在这时候,只见一位医官打扮的人带着下人来到了御书房外。
“公公请留步,我来给皇上送药。”见到管事太监,那医官赶忙说了句。
等走到近前,才看到左贵妃也在这里,忙跪下来,说:“臣周启明给娘娘请安。”
“免了。”左贵妃说道。
“现在真是不便进去打扰,皇上吩咐了,里面不传,绝不许进去的。”管事太监说道。
“可是这药……”
“周太医若是信得过哀家,不如就放在这里,一会儿哀家亲自送进去吧。”
“那就有劳贵妃娘娘了。“
说着,左贵妃命下人接过药来,来到侧殿之后,对管事太监说道:“一会儿,皇上准备歇息之时,还麻烦公公过来告知哀家一声。”
“这是当然的。请贵妃娘娘稍安勿燥。”说着,这管事太监转身离开了侧殿。
大约有一个时辰之后,一位小太监跑了进来。
“贵妃娘娘,师傅遣我禀告,皇上那边传了茶,似乎已经议完了事。师傅让我请贵妃示下,要不要帮您禀告一下。”
“好。去禀一下吧。”说着,左贵妃站了起身,随着小太监一起来到了御书房外。
正巧,那位领头太监刚刚出了书房,一见到贵妃就满脸堆笑着说:“娘娘,皇上有请。”
左贵妃一笑,走进了书房。
“皇上……”边说着,左贵妃边准备行礼,却被韩铭越搀住了,说道:“爱妃,免礼吧。”
“臣给贵妃娘娘请安。”说着,左俊忠也准备向左贵妃行李。
“哥。”左贵妃忙搀住了左俊忠。
“爱妃怎么过来了?”韩铭越问道。
“皇上,您又因为议事忘了时辰了吧。臣妾刚才帮您备了点心,来到书房外的时候,又遇到太医给您送药,我一直让人隔水帮您温着。太医说过的,这医是万万不能断了的。”左贵妃微微一笑,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接过药盏,递给了韩铭越。
“瞧瞧。我上了朝,得听左相的。回了宫,得听爱妃的……”
这韩铭越本是句笑话,却吓得这兄妹两人一起跪了下来。
“皇是恕罪。”兄妹二人齐声说道。
“你们啊……一句玩笑,不值得这样的。不起,我可就不喝了。”
这左氏兄妹两人被韩铭越的话气的哭笑不得,从古到今,后宫干政,外戚专权,这两句话之后要接的,肯定都是离死不远的罪名。可如今这位皇上,偏偏对这些都没个概念。
这兄妹两人站了起来,等韩铭越
“时候已经不早了。臣也就告退了。”左俊忠看着韩铭越吃下了药之后,才说道。
“也好。回去早些歇息吧。”
听了这话,左俊忠又对着皇上、贵妃深施一礼,才退出了御书房。
“我们也回去歇着吧。来人,摆驾。”
“皇上!”听了韩铭越的话,这左贵妃突然跪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起来讲。”
“皇上,您恩宠臣妾,是臣妾的福气。可是,臣妾恳请皇上多去那些年轻的妃嫔宫里走走。臣妾年纪已大,无力为皇家开枝散叶,可是皇上无嗣,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件幸事。妾臣斗胆,说句不敬的话,皇上的心意,臣妾明白,可是馨蕊姐姐仙逝已久,想必她也希望皇上您能保重自己……”
“别说了。”韩铭越这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却透着威严。
那左贵妃也识趣的不再继续下去。
韩铭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朕喜欢去你那儿,主因为去了你那里心里舒服。想必,今天的这前半段话,应该是出自皇嫂之口吧。她说什么,你听着,应承着就是了。若是说这宫里守规矩的妃嫔,除了你还真不一定再能找出第二个来。走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说着,韩铭越搀扶起左贵妃,和她一起离开了御书房。
就在伺候的太监宫女们撤去火烛之后,一个黑影从一侧的窗子,翻身进了御书房……
在这里,要插几句嘴。
刚才韩铭越所说的皇嫂,乃是当今的太后。
不知何故,这皇家韩氏子嗣并不兴隆。到了韩铭越这一辈,也只有他与兄长韩铭卓两人。就在韩铭卓即位不久,就染了天花恶疾。因为来势很汹,确诊的又迟了些,所以,在即位不足一年的时候,就驾崩了。
当时,韩铭卓并没有子嗣,虽然皇后腹中已经有了龙种,但是一则不知腹中胎儿是男是女,所以无法立储;二者,即使立了储位也无女子辅政一说。所以,只好把帝位传给了一直住在宫外的这位闲散王爷,也就是韩铭越。而前面提到过的那位贤王,就是先皇的遗腹子。
在左良与廖昂轩拜方过蓝萱的第二天一早,廖家派来接蓝萱的马车准时出现在了院门前。
看着这辆四轮高蓬的双马马车,蓝萱不禁哑然失笑,心里想着:这两位大老爷,是不是忘记性太大了些。昨天自己都已经说过了,这院子里的东西是不带走的,怎么派了这么大一辆车来!难不成,他们以为自己的随身物件会有很多么!
其实蓝萱要带走的东西也确实是极少:玉萧,峨嵋刺,考试用的文书,还有父亲留给自己的那匣物件以及银票。除此之外,也就是些随身的衣物了。两个小小的包袱,放在一个大的藤箱之中,这些就是蓝萱想带走的全部了。
廖家派来帮忙的下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蓝萱,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少爷与左家的少爷会如此在意这样的一个人,但是,既然被吩咐要小心侍候,事事听从,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懈怠的。一切东西,都没有让蓝萱动手,下人主动接过那个籐箱,然后先离开了院子。
下人把籐箱放在车上,蓝萱牵着那匹被她唤作“霞岚”的马也走到了院门口,这时候,蓝萱才看到在自家的院门前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站了不少的同村乡亲。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自然是邱实父子。
“小萱啊。这一去可千万保重啊。虽然那廖家少爷是盛情相邀,但是如果住的不习惯就回来,这院子我给你留着。”一见到蓝萱出来,那邱实的父亲走了上来,对蓝萱说道。
蓝萱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保长大人。这些年承蒙您的照顾,临别晚辈本该登门拜谢,但事出仓促,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这时候,其他的乡亲们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和蓝萱说着道别的话,嘱咐着保重之类话。
这些年来,蓝萱和义父一直以为村子里的乡亲们义诊着,不仅不要诊金连药品都是分文不取的。乡亲们实在不过意,偶尔送些木柴、果米之类,也被这父子二人婉言谢绝。后来,这父子俩时不时的就会在自家门口发现这些东西。
看着那些站在乍暖还寒风中的乡亲们看着自己依依不舍的眼神,蓝萱不由得觉得有些惭意。其实,自己从未想过这样做算是什么义举,那些草药之类的东西,也不过是自己和义父上山练功时顺手采来的。可在这些单纯善良的人们眼里,自己简直就是救他们于苦海的神明一般。
蓝萱尽可能的和在场的众人一一道了别,然后翻身上马,又在马上对着众人一抱拳,这才与廖家的马车一起向京都出发了。
这一路上,蓝萱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刚才村民们的样子,以及义父临终时,自己似懂非懂的一句话: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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