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妇人的小儿子年纪尚幼,被赵氏那个不要脸的勾搭不解其意,前来问小妇人大嫂说的话何意?这才被小妇人得知原来赵氏包藏祸心。小妇人起了疑心,请了个婆子给赵氏验身,方知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了。小妇人又到赵氏娘家邻居中打听,才知赵氏闺中便常与男子交接,与我儿定亲之后,我儿每日白天都会与她私会偷情,怕我夫妻得知还要冷水沐浴之后才回家,因此上得了病送了命。”
“小妇人怎能容许这等妇人在我家败坏门风?便与官人商议将她性命赔付我儿,谁知被那赵氏听见偷偷跑回娘家。我夫妻追到亲家家中,亲家两口苦求留赵氏一命,他们一生只得这一个女儿,实在不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夫妻也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便叫亲家把赵氏送到庵里落发为尼,青灯古佛一世也就罢了。”
文书讲证词笔录下来,一边写一边摇头:这可真是……
门外的百姓更是吵闹不休,万没想到两家轻重不同说出来的情形竟千差万别。
西隔间里,淑娘表示惊愕,春花多次表示自己想说话都被淑娘制止了。一旁县令夫人看她主仆二人互动,笑着道:“你们年轻没经历,没见过这种一件事两个人说得完全不一致的吧?”
淑娘又一次止住春花,自己出声道:“夫人教我,这两家谁说得才是真的?”
县令夫人笑道:“你想啊,赵师父的父母怎么会说自己女儿的不是?她婆婆说得虽然露骨,倒大部分都是实情,不然赵师父的父母怎么可能会同意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出家?”
淑娘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那,赵师父的爹娘是不是知道女婿病死也有赵师父的因素?”
县令夫人点点头:“嗯,你看赵师父说要去男家守孝三年。须知没有成亲算不上夫妻,就是不守,礼法上实则也说得过去。偏偏赵师父提出守三年,还是到男方家里去守,做爹娘的竟然同意了,显然对女婿之死就是心知肚明了。”
淑娘沉默了好久,才道:“先前我与婆婆多次到慈姑庵拜菩萨求子,都是蒙赵师父接待,我还道她青灯古佛也能甘之如饴,是个得道的高人呢……谁知……”
县令夫人道:“历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何必做此感叹?若非此事,连我也不知赵尼姑真面目。”
大堂中已经换上了几个老尼,当先一人道:“回禀县令,女尼赵氏正是六年前从我祥慈庵中出去的。”她略顿一顿才道:“佛门净地,本不该拿这等污秽事来沾染,罪过罪过。”
“八年前,赵家夫妻送他们的女儿赵氏到庵中,请庵主收留,说赵氏在尘世中无处存身,自愿舍身侍奉我佛。庵主看赵氏心诚,才应允了收留赵氏,特为她剃度,取了法名忘尘,并置办了度牒。哪知赵氏身在佛门心念红尘,竟在庵内与同住的女尼们宣扬还俗,道还俗之后可尽享男女之乐。庵主大怒要赶她出庵,赵氏苦苦哀求道自己以后定然修心养性,庵主单独与她一个庵室居住,此后赵氏果然安静下来。”
“大约两年之后,庵主偶然想起要去赵氏居所一观,看她是否平日里也尽心侍佛。……竟在赵氏庵室发现一名陌生男子。”
“庵主决意将赵氏赶出庵堂不再收留。赵氏便恳求庵主不要收回度牒,否则她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庵主心善,到底同意了赵氏所请,没有夺去她的法名、度牒,让她能够到别处庵堂落脚。”
“贫尼当时跟着庵主去了赵氏庵室,曾见过那名男子。庵主得知贵县追查赵氏之事,这才命贫尼到此地说明这段过往。因时日久远,贫尼已不记得那名男子样貌,只记得他似是在左边胸口有一块圆形黑痣。”
县令唤上仵作,仵作道:“死者刘来,左胸确有一块圆形胎记,色黑。”
门外的百姓吵吵嚷嚷起来:“怎么能看见人家胸口?”
县令听到吵闹,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转头真的又问那名女尼:“师太莫怪,还请师太说明。”
女尼面无表情地道:“贫尼本想赵氏已逝,模糊带过也可为她留些名声,既要刨根究底,贫尼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庵主与贫尼见到那名男子时,赵氏正与他合欢,男子起身,这才被贫尼见到了胸前胎记。”
门外“嗡”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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