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的斥候又不是修行者,如何就能准确探知?鞭长莫及便是这个道理,难道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您一个辈分极高的长辈也看不出来?”
言下之意,就是讽刺曲水婆婆没脑子。
苏骥被骂的不吭声,心下岂不明白这是元靖故意说来气正道高手的话?只是暗恼曲水婆婆这么容易就中计之外,更是把一肚子怒火转移到元靖的身上:“元靖!莫要逞口舌之利。外逃的元宗弟子手无缚鸡之力,南疆西域何其凶险,说不定就要枉死在外!今日渡云峰上,你们这些邪道必死无疑!”
“哦?我若是要走,你们有把握留下我?”元靖一挑眉毛。
这时曲水婆婆骂到了兴头上,看到元靖一开口,顿时转移目标,对着元靖脱口骂道:“你这种妖孽,必遭天谴!今日我正道高手十几人在此,你有什么本事还能离开?何况你手下还有这些弟子,你能扔下这些弟子自己走吗?”
元靖微微带笑,突然问白起道:“听说兵法谋略上,一向会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白起冷声道:“的确如此。怎么,难道你想从这方面谋得胜算?”
元靖淡然道:“胜算不敢当,不过谋求一线生机总是可以的。天下道门围剿我元宗,声势浩大,其实诸派联合,势力不纯,其心各异;相比而言,我元宗上下一心,宁死不屈,才是占了人和。至于今日被你们围困再次绝地险峰,看似无路可逃,可是你们别忘了,这里是我们元宗常驻之地,真正占据地利的是我们!”
苏骥嘿然冷笑:“那么天时呢?邪道元宗,是否也占了天时?你说我们正道不得天助,可是你们今日被死困当场,十不存一,似乎也一样不得天助吧?”
元靖仰天长笑,忽然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张开双手感受着周围。
“此时一定是个好天。”
这句话说的突如其来,感情丰富,惹得正道高手们都不由得看了看天空。
的确是个好天。
太阳当头,阳光炽烈而温暖,让人觉得有些热,热的心头都是温乎乎,懒洋洋的。
元靖陡然而动,一根雪白的骨笛陡然变大,足有丈宽,当天而下,砸向西南方向。
那边是一个散修,不过致知境后期的修为。若是突围,的确是一个好的突破口。但是西南方也是一个不应该作为突破口的方向,那里是临仙峰与渡云峰交接的边缘,是一处山峰交连形成的万丈陡崖。
转瞬之间,那个散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砸成了肉泥。
“走!”
元靖一声怒喝,内力狂泄,带起一阵狂风卷住元宗弟子们,让他们好借助风势加快速度突围。而元靖本人却是和两位长老堵在西南方那名散修死的地方合力撑起了一片血红色的海洋。
修罗境!
正道高手们齐齐怒喝,一拥而上,剑气与光芒乱飞,修罗境猛烈颤动,一息之后轰然破碎,元靖一口鲜血喷出。
而破碎的修罗境之后,只剩了元靖一个人。两位长老已经掩护百名弟子奔向悬崖。
“你一人独抗我们十几名正道高手?有胆气!但是只为了让你的门人跳崖自杀吗?”
苏骥嘴上说着,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似乎漏算了什么东西,但是却想不出来。
元靖冷笑一声,骨笛抵挡住苏骥顺手推来的阴阳图,同时双拳击出,这时两道剑气汹涌而来,正是剑宗高手,却被元靖早已计算好的拳头封住,剑气切割,将元靖的双手斩的鲜血淋漓,却也再无寸进。
这时,三个身影陡然出现,正是广弥带着两位静蝉寺高僧,三人齐上。
以肉身硬撼。
佛光笼罩,剧烈的净化之力不断弱化元靖全力抵挡剑气毫不设防的肉身。
一腿扫至,元靖双腿骨头断裂。
一拳轰来,元靖胸口塌陷,鲜血涌入口中,却强忍着没有喷出。
凛冽的水汽化为浩荡的河流,拦在元靖和元宗弟子中间的空档里。元宗弟子和长老跑的太快,但是流澜派的长老还可以及时以水幕阻拦住元靖。
元靖猛然转身,强行以后背再受两拳,巨力震荡,元靖再也忍不住,口中的鲜血喷溅而出,却在空中化为无数的血滴,铺天盖地刺向水幕。
就像一张布被如同暴雨的针刺得千疮百孔一般,水幕也被血滴刺得支离破碎,元靖一掌打去,水幕再也支撑不住,恍然消散。
元靖此时全身骨骼几乎碎了大半,残存的内力更是在瞬间爆发的战斗中消耗大半。
此时日头正在正午,阳光剧烈之时。
空气似乎都要静止,西南方的悬崖处,缥缈的云气在无声中都氤氲浓烈起来,不断鼓动。
元靖集聚全身仅剩的一点内力,强撑着骨头断裂的双腿,猛然用力一跃。
腿骨寸寸断裂。
悬崖半空处的云变得更加浓厚,积聚出庞大的云团,映出浓烈的阴影。遥遥望去,万丈之下的海面上都变得阴暗起来,庞大的白云甚至遮住了阳光,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元宗的弟子们来到悬崖边,一个个毫不迟疑的跳下,元靖更是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跳下了悬崖。
悬崖的云已经不复缥缈稀落的模样,而是凝聚成了大片的云彩,浓烈百甚至已经容不下一丝透视的空隙,不断地鼓荡,如同海面上涌起了一层层波浪一般。
正道高手们奔到悬崖边有戛然而止,举目望去,只见以元靖为首的百余名元宗弟子竟是贴着陡峭的崖壁跳跃起落,每一次着地正巧在平滑的峭壁上凸出的点上,借力再向下一跃,几息之间便下落了数百丈,最后身影跃入云海中,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最后消失的是元靖,他消失在云海的前一秒哈哈大笑,留下了满是讥讽一句话:“天助?什么是天助?这就是天助,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而在元靖消失的一刹那,天空的太阳似乎洒下了一团更加炽烈奇异的光芒,覆盖在云海上,只见浓白美丽的云海像是镶了一层金边,散发着迷蒙的金色光晕,看起来美丽的如同仙境。
而正道高手们除了满腔的愤怒,只能沉默,目送着这些煮熟的鸭子居然以难以想象的方式飞走。
“巫山沧海八景之一,云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看着云海发呆的正道高手中,广弥愣愣的,有些艰难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时后面的刘纯裕懒洋洋的说道:“不只是云海,巫山八景往往两两相伴。仙界和蜃楼,踏星和净光,云海和冰潮。你们仔细看看海面。”
众人不由举目看向远方的海面,只见与天相连的辽阔海面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无波,而且不断翻涌,无数雪白的浪花伴着泡沫一波接着一波涌向天际线,海面上似乎因为没有了太阳而温度陡降,竟然凝结出了大块大块的冰块,正道高手们居高临下,粗略一看所能看到的海面上尽是冰块随着浪潮翻滚,竟有数以千万之多,一直绵延到天尽头,看起来极为壮观。
“如同海水退潮,平常无波无浪的沧海陡然大浪翻滚后退,同时海面结出无数的冰块,是为冰潮。只是冰潮作为巫山沧海八景之一,数十年都不一定出现一次,所以难得一见。”
印瞳在一旁,对着瞠目结舌的正道高手们静静的讲到:“另外云海是和冰潮同时出现。据说是因为太阳在一定的方位出现,阳光也恰到好处,而沧海上蒸发在空气中的水汽也积聚到了一定的程度,于是便产生异变。空气中的水汽在阳光下积聚成云,在巫山特有的地理中被风势引导成为云海,然后阳光降下一种难以解释的秘力,光芒凝聚成实质,为云海镀上一层阳光金边。单从观赏性来讲,云海是八景中最让人沉醉的神奇景色。”
“不过八景各自都有不能解释的一些地方,因此才是名闻天下的八景。元宗的人靠着肉身强悍和对渡云峰的熟悉,跃下万丈山崖必然不死,而后借海面上的冰块作为容身,再借海潮远走,离开巫山乃至蜀境,我们谁也奈何不了。”
“说到底,八景乃是天地神奇造化。元宗之人长居巫山,必然已经摸透了其中一些规律,只是他们能够借八景里的云海、冰潮脱身,可以说真是出人意料,说是天助也不为过。”
印瞳悠悠的淡然语气中最后将天助两字说的重了很多,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却是将正道高手们气的真的想要立刻跳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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