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何夕笑嘻嘻地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就蹦着跳着去了染坊。
朝子病后一直在床上养伤,许秋每日来染房里帮忙,何夕直径走进了朝子的房间,便见他懒洋洋地半躺着,手里捧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房间的圆桌上放满了水果、吃食和各种补品,何夕莫名得不爽,抓起一个荔枝就朝他砸过去,正中脑门!
“哎呦!”朝子的面部扭曲起来,“姑奶奶,那么硬的荔枝,你想砸死我呀!”
何夕把药放在桌上,自己在桌边坐下,悠闲地剥起荔枝来,“朝子,看你精神头不错,怎么不出去干活?”
朝子一个白眼,“秋儿她不让我下床。”
“哦,那你可知你中的什么毒?”
朝子将何夕砸来的荔枝剥开,“反正没死,管他什么毒。”
何夕听了没好气地说:“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来的?”
“我上山练功,看见一只受伤的金鸟,特别好看,想着若是抓来了必能赚大钱……让它给抓的。”
“整天就想着钱!”何夕皱眉,“是那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你好意思说我?”
“你少跟我贫嘴!”
“谁知道那金鸟受了伤还那么厉害?”
“废话,那是高阶灵兽,受了伤也比你强,自不量力,惹来一身祸!”
“不就中了个毒,你至于吗?”朝子提高了声调,“我怎么就自不量力了?你少管我,我自己的事儿……”
“你知不知道那毒无解。”何夕极平淡地说道。
朝子顿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何夕继续道:“那鸟叫千隼,似鹰而敏于鹰,其羽锋利而有毒,啄爪亦是,融于血无解。”
朝子挑挑眉,半信半疑道,“你骗我的吧?”
何夕一瞟他一眼,“直到现在你都没死,是因为你的伤口上沾有炁泽的血,昨日又服了些药压制,尚且无事,但尽管如此,你也活不过一个月。”
“你……“朝子被突然袭来的坏消息冲昏了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事实,“你,你说怎么办?”
何夕放下手中的荔枝,认真道:“昨日药师开的药可压制一时,你服用过一次,再用时就无效了,唯一能抑制的是炁泽的血,我已经让不语跑遍灵都也只买到一小坛,只够你维持小半年,炁泽血难得且价格昂贵,一小坛便是十几金珠……”何夕低眸,难掩心中愧疚,“且不说价格昂贵,再昂贵我也给你买来,但是……整个灵都,也只有这一小坛,炁泽血不够呀。”
朝子心头一颤,他现在才全然信了自己中的毒无解,不知现在的感觉如何形容,是对何夕所言之欣慰,还是对命不久矣的恐惧,他可从未想过,会如此快地面临死亡。
然而,他也只是嫣然一笑,像是自我安慰般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总会有办法的,我死不了,我死不了。”
何夕紧攥着手,不敢抬头看他。明明抓住了千隼,明明可以救他,相识十年却不抵她一己私利。
一番挣扎后,她松了手,舒口气道:“小玉瓶里是炁泽血,每天一小口,这几包药分成十份,三天吃一次,”她站起来,迁强地笑笑,“没事,你死不了。”
朝子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此刻她好似比他还难受,朝子只想对她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露出一个不让她担心的笑容。
但他何曾知道,自己的笑容只会令她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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