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复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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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日暮疏途(2/2)
边,看着池中的倒影。

    水中的女子很美,美得让人窒息,洛夕也呆住了,她不敢相信水中的人是自己。

    不知是什么时候,钟离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他站在那里有些失神地看着水边的人,淡白色盛装,宽大裙幅逶地三尺,裙角缀满桃花,在脚下开出个盛世春秋,灼人眼目燎人心魄,白玉带束住纤腰,不足一握,一头乌黑发丝翩垂腰间,发鬓间插着一只精巧垂珠华簪,另整人举止间风现奢华的妩媚之美,冰天雪地中她如一个桃花精,百花凋尽,她独逞芳菲!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禁轻轻唤了句:“瑶儿?”

    水边人回头,娇容失色。

    他眉宇间瞬间布满了怒气,话语中灵力充沛,骇人的灵压向她扑来。

    “脱掉。”

    只是那么两个字,却令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分。

    洛夕被吓得迈不动步子,这是她第一次见钟离这么生气,一想冷言寡语如万年冰山,此刻却如千里冰山轰然崩裂,强悍的威压震得她腿软。

    钟离脸色又阴了几分,周围的积雪都为之一颤,他压低了嗓音,沉声喝道:“洛夕。”

    洛夕心口猛地一缩,立刻向屋中跑去,踉踉跄跄,险些栽倒。

    回到房中她终于腿软支持不住坐在床上,心有余悸地喘了一会儿气,她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苦涩地笑了,扣住了镜子。

    洛夕换上自己的衣服从楼中走出来,钟离笔直地站在池边,仙姿凌然,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洛夕跪在他面前,“弟子知罪,皇尊责罚。”

    他眼中依旧怒气不减,冷冷地看着脚边的洛夕,“屋中的封印你若再敢解开一件,就滚出玖翎。”

    冰天雪地中,她却已满头是汗,“弟子遵命。”

    他微微皱着眉盯了她好久,然后说道:“在这里跪七天,不许起来。”

    她顿了顿:“是。”

    钟离没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洛夕没有再抬头,只是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然后万籁俱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闭上眼,将脸埋在雪里,冰冷刺骨。

    洛夕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瑶儿,是谁?

    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跟她过不去,竟连着下了七天七夜的雪,她一动不动,被严严实实地埋在雪堆里。

    她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七天,每次回想起钟离当时生气的样子,她都怕得要死,觉得好像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徒弟了。

    她哪里知道,她在雪地里跪了七天不吃不喝,他也站在浮岛的桃树下遥遥望着她不动分毫,和她一同被冰雪覆了七日。

    七天后洛夕从雪堆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掉进了水池里。

    她已经被冻得没知觉,也没力气再爬上岸,或者说有力气,但她不想动,她害怕再见到钟离。

    她慢慢往下沉,身子的温度逐渐和池水的温度一般冰冷,她一直清醒地睁着眼,这是她第一次认真观察那株桃树在水下的样子,原来它是漂浮于水中央的,记得那日练功,为了对付钟离的冰龙,她调动了整个池子的水,水都漂起来后那株桃树依旧浮在原来的位置,无依无凭。都说这株桃树是从昆仑山西王母那里移来的,都说那只是谣言,但种种原因看来,也说不定是真的。

    池水相当深,有十几米,洛夕发现再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但她真的不想动。桃树的树根很繁茂,在水中蔓延了很远,只见有一两根树根向洛夕伸了过来,洛夕瞪大了眼,惊奇地看着树根缠住自己的腰,把自己给拽向了池中的桃树。

    树枝把她拖出了水面,她坐在树枝上扶着树干喘气,她仰头看着满头繁花,愣了愣,然后立刻跑进了桃花阁。

    看到洛夕安全从水里出来进了桃花阁,钟离才拂去自己身上的雪,进了自己宫里。

    洛夕也不顾湿漉漉的衣服,她闯进了书阁坐在书案前,用手拂过桌面,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往桌上滴了一滴中指的心头血,并注入灵力小心运转。

    她不知道这桌案中封印的是什么,但她能猜到是钟离口中的那个瑶儿封起来的,看得出瑶儿就是钟离唯一的徒弟,这个桃花阁也是瑶儿曾住的地方,那件衣服那些书都是她的东西,好像连玖翎一千二百株桃树,都是为她所生。

    这个瑶儿竟让他如此珍重,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洛夕有些害怕打开这个封印,瑶儿居然会用和九重封印不相上下的封印术,她居然用这么强大的封印术来封印这个桌案,桌案里有什么?她一定是不舍得销毁,却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鲜红的血珠滴在桌案上,转而以那滴血为起点,开出了一朵又一朵桃花,逐渐爬满整个桌案,如火如荼,娇和烂漫,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繁花相聚,汇成了一本书,书面点了些许桃花,中间写着几个字——

    日暮疏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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