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好似他只是受了一刀而已,而那一刀造成的伤害轻微到可以忽略。
“走吧,去昆仑。”
黎冉说话间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一个刑罚之神不紧不慢地赶往刑场,去审判犯人,因为已经审判了上万起,所以他平淡如水,像是家常便饭。
青阳猛然间后悔了,他觉得此番前往昆仑,洛夕和黎冉中,必定会死一个。要么是他心痛炸裂而亡,要么是她绝望地死在他无情的剑下。
当他驾着云骑赶到时,整个昆仑山上空人不算多,却已乱成一团,帝喾带了一部分兵,白烨带着开明白虎族,九酒带着三青鸟部。青妍没戴面具,已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真正的青妍三百面前就死了,青妍失忆最严重那段日子,正是神荼手下的鬼魅侵占青妍身体的时候,有了青妍的皮囊,用光明火种烧制万生香就轻松多了。
此刻九酒正在与青妍厮杀。
钟离带着玖翎众兵,冥界众鬼兵将通灵谷团团围住。士兵们与鬼兵相厮杀,而士兵们的攻击对鬼兵却未起太大作用,每一击都像是打在幻象上,对鬼兵造不成任何伤害,于是就算鬼兵只是其他众兵的十分之一,却将通灵谷守的滴水不漏。
黎冉和青阳将云骑停留在通灵谷上方,眼下洛夕已下好了所有阵势,她站在金阵的中央,那巨大的金阵密密麻麻布满整个通灵谷的上方,一轮躺在漆黑潭水中的金月,而她一身红妆立于金月中央,像是个即将万劫不复的新娘,妖艳到令人无所适从。
洛夕看到头顶上的黎冉,他一身雪衣,腰际处树开了一树红梅,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洛夕看到他腰际的伤,便知他一定已经中了万生香的毒,看见他惨白的面色便知他已经历了万劫之痛,但是,他现在眼中为何什么都没有?他就如同一个高不可侵的神祗立于她头顶,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心又痛了几分,他不会,已经心字成灰了吧?
原本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洛夕此刻忽然勾起嘴角,甜甜地对他笑。她想着,他无事便好,就算他不记得她也无妨,他只要不心痛就好,只是,这九重封印阵已结成,怕是收不回了。
温和的阳光打下来,穿过无数鬼兵稀稀落落地打在她脸上,而她正甜甜地对他笑,面若春桃,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她笑得就像是个孩子,纯净无邪,透彻心扉,她笑得那么无畏,就好像身前身后已是众生湮灭,而仅有的一方净土就在她脚下,慢慢生出花草树木,感染整个天地。
她笑得就好像当初在胥江城,他把她抱到树枝上,叫她乖乖在这等着,他去拿吃的来,她笑得明艳姣好,她笑得万物失色。
他猛然间心痛起来,浑身剧痛,好像每一根骨头都在扭曲地生长着要刺破他的皮肤,他腿一软跪下来。
就算他借着酒劲再怎么克制,让他看到她浅浅笑起来时,那些被他压制的所有记忆都汹涌澎湃地冲荡而出。
洛夕看到他痛苦的样子笑容一僵,她恢复淡漠的表情,缓缓抬起手臂,她用指甲轻轻划破中指,血珠子溢出。
阵势早已结好,只差她一滴心头血。
钟离正和癸古纠缠不清,癸古破开神印后灵力暴涨,使得钟离节节败退。
钟离朝洛夕微微动了唇,如雷鸣般的喝斥声刺破她耳膜——
“洛夕,给为师住手!”
远处帝喾也是一声喝斥:“煜夕!住手!”
洛夕闭了眼,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俊伯父,对不起,大家……
她听见黎冉一声悲痛的怒吼,血珠子已落下。
九重封印阵,正着五行去画能打开通灵谷,逆着五行去画,便能解开魔星三魄的封印。阵结好后,只需施术者的一滴血,便可解开封印。
然而,她却滴了两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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