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声音清冷平静,却蕴含着温柔与焦急。
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啊。她睁不开眼,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可身边却暮然多了一丝温暖,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沙哑道:“谁来了?”
黑暗中那人久久没说话,时间过得极慢,好似要将人拖入无尽的深渊。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何苦这么傻?”
那心疼而又无奈的声音回荡在沉重的黑暗里,洛夕心口揪了一下,身子轻颤起来。
“师父……”
钟离心痛万分,他不敢燃灯照亮这密牢,他怕他看到洛夕惨痛的样子,就像当初在逐鹿看到瑶姬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他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钟离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的,你不会永远呆着这里的,不会的。”
洛夕因被挑断了手筋,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手,“师父,黎冉怎么样了?小十七呢?俊伯父呢?”
他顿了顿,一一说道:“黎冉已无大碍,小十七由酉陌穹来照看,灵力骤减,应该很难恢复。帝君过世,大皇子挚继位为帝鸿,已有三个月。”
他说的极其平静,当洛夕听到帝喾去世时,胸口忽然一阵闷痛,胸腔要被挤碎一般。
俊伯父不在了,俊伯父不在了,都怪她,让俊伯父动那么大的气,都怪她,都怪她……
洛夕身子一阵抽搐,钟离赶忙往她体内输入灵力,而她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钟离却只能干着急。
一会后,她平静下来,浑身大汗。
钟离叹了口气,轻轻问她:“洛夕,让为师除掉你的记忆吧。”
她身子一颤,“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就是痛死,我也不要忘记以前的一切,我不要忘了长琴,我不要忘了香料店,我不要忘了不语,我不要忘了黎冉,我不要忘了师父,不要……
没有记忆,就如同白活一次,当初在阴羽山,她下定了决心要重新开始,最终她还是无法拜托那个过去,最后伤了囚牛跑去帝丘寻找不语。
她才不要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钟离许久没说话,洛夕忽而笑了笑,轻声说:“没事的,师父,我不会死的,区区万生香,奈何不了我。”
他只觉得心脏被谁揪着,痛的他手脚冰凉,“小夕……”
“忍一忍,就不痛了,忍一忍,就习惯了。”洛夕哑笑。
他无声的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是为父无能,保护不了你。”
她心头一惊,半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师父?”
他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父君吧。”
她鼻子一酸,肩膀轻轻抖了起来,抽抽噎噎了半天,“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
他轻轻摇头,“我怎么会不知道?”
钟离把她抱进自己怀里,“为父懦弱,不敢承认爱你娘亲,不敢挽留她嫁给长琴,为父无能,救不了你娘亲,如今也没能救得了你……”
“父君……父君……”洛夕手脚不能动,只能软软的偎在他怀里,小声地抽泣。
他当然了解,他当然知道,那个朝夕日暮是什么意思,煜夕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意思,他哪里会不清楚洛夕是他的亲骨肉?!
洛夕哭了许久,直到已经累的哭不动了,钟离喂她吃了些灵药。又是简单几句后,钟离才起身离开。
她依旧孤零零的躺在黑暗中,但周围,好似没有那么冷了,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了,因为钟离说,黎冉没事,而她,不会永远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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