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丹药。一闻气味,就知道这枚丹药有多么神奇。他没有犹豫,立即将药喂到林逝水口中。
这个时候,林诲终于确认了笛影的身份,然而却没有了继续争斗的想法。血击溃了他所有的坚持。
笛影盘坐起来,以手抵住林逝水的后背,为她疗伤。能量涌入她的体内,帮她加速炼化丹药。
林诲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撤去结界。他推开窗户,倚在窗边,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此时,他会在思考什么呢?
整整一个时辰,这个空间仿佛凝固了,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没有任何活物。
夜里的黑和静从墙壁的各个缝隙流入房屋之中,一朵黑色的名为永恒的花,正在绽放。介于黄泉和天堂之间的气息,从花蕊上散发。魔性的花粉披上黑暗的外套,包围了整个房间。
咔嚓……
响亮的声音出现,即在这个世界,又似乎不再这个世界。
花碎了……
静也随之破碎了……
这个小屋中,又有了声音。
林逝水缓缓睁开眼睛。她的伤势恢复了一些,只看表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有伤在身。
林诲开口道:“明轮之树的力量,果然被你用来唤醒笛影了……”他没有回头,看着窗外说着,就像自言自语。
林逝水看了看林诲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一丝“佝偻”,一丝老态。半个多世纪了!这是半个世纪以来,她第一次见到林诲,突然觉得他苍老了很多。
“对不起。”林逝水道。也许每个人都在觉得她做错了,甚至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许下了正确的愿望。明轮之树这种奇迹之物,不知多少人想见而不得。五大家族为此大动干戈,可它最后却只是被用来让一个人复活。世界上有着很多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人感觉到生命廉价。用仅有的奇迹去唤醒廉价的生命,这谁敢说是正确的呢?
“也许我不该复活吧……”笛影道。如果他不复活的话,这个世界说不定早已迈入了太平盛世,人人欢笑的时代。以林逝水的性格来考虑,一定会许下这样的愿望。明轮之树这可实现任何愿望的神物一定会实现她的愿望。
林诲道:“逝水,你已经变了。不再像过去那么善良。”
林逝水笑着说:“谁知道呢?也许我过去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很多事情,只有在降临到自己头上时,才会发现。原来,世界上有一个词语叫做不可抗拒。世上总是充满无奈。‘生活’会将一个人同化,见到的事多了,也就……”
她也许早已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只是无法违逆这一丝变化。过去的她,不会是这么“自私”的人。世上有着那么多死人,她却仅仅因笛影恰好是其中之一,就自私地浪费了奇迹。
“也许这一切还仅仅是一个开端,逝水,你已经无法回头,无法去那个你期待的世界了。”林诲道。“或许有一天,你会不可避免的开始挥剑,开始杀人……”
林逝水只是沉默。她想不出一句回答的话。
笛影接过话,说道:“林诲,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不!是半个多世纪之前我说过的话吗?”笛影差点又忘了已经过了半个世纪。半个世纪对于他来说不存在。“我并没有放弃一切。我会征服整片大陆,然后摧毁大陆上现有的陈规陋习,塑造全新的世界。即便有时候不得不动用阴暗的手段,我也要以我的方式去做到你做不到的一切。我不需要光明正大,也不需要正义和支持,甚至连人性和道义都可以抛弃……”对于笛影来说,那时几个月前。那时,他对林诲说过类似的话。以前他是为了林逝水而做出这样的决定,现在如是,要论区别,只有一点——他的决心更加坚固了。她在见到了明轮之树后,却只许下了那般“渺小”的愿望,那么笛影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去实现她本该向明轮之树许下的愿望。
林诲却大笑了起来,随即转过头,看向笛影。“就凭你?你有着什么样的底气说这句话?现在你是一个全世界都容不下的叛族者,只要在外人面前露面,就会被当成敌人。你凭什么说这句话?就凭你的修为?那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强者,每一个时代,都会有强者,看一遍历史就可以发现了,强者的数量早已多得像蝼蚁一样廉价了,况且一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胜过一群人。”说到激动处,林诲又大笑了几声,但却是苦笑。他也想塑造新的世界。很久之前,他和林轩、林语舞一起那么决定了,可是如今只有苦笑,连计划的第一步都很难实现。如今异族尚在,而他们几乎已经浪费了半生的时间。林诲已竭尽全力了,却只感觉到无力。即便在林家又如何?手握巨大的权利又如何?有些东西终究无能为力。林诲已经感觉到了,就像林逝水在渐渐变化一样,他所坚持的很多东西,也在无奈中,慢慢消失了。他已经无法提起当年的干劲了。所谓梦想、追求、“野心”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在这个世界中,会越来越感到无可奈何,然后,激情慢慢淡化,直到消失……
林诲道:“笛影,你还能说出这句话,只能证明你还是一个小鬼而已。只有初生牛犊才不怕虎。小鬼什么都敢说,因为什么都不明白,所以也不会放弃,最后的结局,你应该很清楚。那就是死!”在追逐目标的路途中,笛影的确死去了。死仿佛是某种必现之物,降临在了笛影的头上。
笛影却道:“如果我的死,是这个世界所促成的必然的话,那么我会复活也是必然。巧合根本不存在于世界的任何角落——”笛影可以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也许我现在依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和你们的几百岁生活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半个世纪根本不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但是你没有资格说我错了——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你没有资格!人的一生是不可能一直踩着成功前进的,失败会占据大多数时间,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东西。我也许是错的,也许是对的,但不走上这条路,没有人知道结果,错误的方法也可以得到正确的结果,犯下错误也没有关系。正因为我是‘小鬼’,伤口愈合的能力才最好。等长大了,背负的事情就多了,也就不敢轻举妄动。那个时候就不敢摔跤了,因为会摔坏背着的东西。人的一生在这个时候,拉开分界线。林诲,你已经跨过了这条分界线,所以今后不可能办到任何事。”
“那我问你,你又想怎么做呢?”林诲讽刺着说道。
“这与你无关。”笛影道。
“你总是这么狂妄、清高,所以迟早还会死。”林诲道。
“这依然与你无关。”笛影道。
“你过去的悲惨经历还没让你清醒一下吗?”林诲道。“那就由我来让你清醒吧!”他拍了拍手,许多黑衣人随之走入了房屋,约摸有三十几个人。每一个黑衣人都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剑,剑尖直指笛影的心脏。这些是林诲专门培养的下属,忠心耿耿,仅听林诲一人的命令。
笛影镇定地说道:“今后,我不会责怪或是后悔任意一段人生经历,哪怕是死的经历,哪怕是被围剿的经历,哪怕是被最亲的人追杀的经历。那是让我成长以及理解世界真理的机会,是神给你的恩赐。如果我无法理解的,那么就浪费了这个机会,只能说我是庸才。那些从出生起就一帆风顺的人多么可悲呀!神连理解世界真理的机会都不曾赐给他们。他们只能被动的被身边的人染成其他颜色。”
笛影运转起林氏功传,强大的真气波动散发开去。
靠得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被真气波动震退,笛影看准对方立足不稳的一个瞬间,闪电出手,夺走那人手中的兵刃。
武器在手,而且已达成此行的目的,现在笛影只需要考虑该怎么离开林氏山庄就可以了。他横着剑,睥睨众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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