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乱哄哄的,两人迎了出去,苏月只看了一眼好悬没昏过去。
没等东方傲去找里正,门外慌慌张张涌进来一群人,郎书志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淤泥的孩子往里走,“东方傲,苏月,快出来。”郎书志声儿都不对劲。
“腾飞!”她尖叫一声扑过去,身子都软了,竟然没站住。
东方傲不比苏月好多少,一看儿子这样只怕凶多吉少了。他心里一揪一揪的痛,却强自镇定,“腾飞怎么了?”东方傲摸上孩子脖颈的时候手都抖了。
苏月死死拽着东方傲的胳膊,把东方傲胳膊掐青了都没注意。
“还有气。”东方傲说出这话自己都差点儿瘫了。“快把孩子放屋里。”他也来不及问是怎么回事儿,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孩子往屋里抱。
苏月这会儿深吸几口气也稳定下来,孩子只要还活着就好。他这才发现没看到铜锤和南宫柔柔,顿时惊呼,“柔柔和铜锤呢?”平日里几个孩子在一起玩,腾飞出事儿,那其他两个呢?
“铜锤和柔柔都掉进那臭水沟了,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要不是我听到铜锤的救命声,怕是几个孩子凶多吉少了。”郎书志现在还一脸的后怕,他照例去稻田看水,离那一处臭水沟不远,这才听到几个孩子的呼救声。“铜锤和柔柔都陷在那臭泥坑里,两人还清醒着,就是吓得都不轻,人还在后面呢,我先把腾飞送回来,东方傲你快看看,这孩子我叫了半天都没醒。”
说话这功夫东方傲已经扒了孩子的衣服,满身的仇泥,连脸上都沾了不少。
苏月拿了毛巾也不嫌脏,几下就擦掉了大部分泥,她动作飞快,并不耽误东方傲的诊治。很快就把小家伙收拾干净了。
小不点儿小脸苍白的躺在炕上,呼吸微弱,苏月的心又悬起来了。
“怎么样?”她自己没发现,这么一会儿声音都抖了。
东方傲强稳住呼吸。“没事儿,能救。”说出这句话他自己心里都没底,看了一眼郎书志,“郎大哥,麻烦你进城。把我大哥请来。”他指的是徐老大夫。
苏月一听这话一个趔趄,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郎书志及时拽住她,“妹子妹子,你可挺住啊。”孩子弄成这样,谁都担心。“你们别急,我这就进城。”
李大家的两个小姑娘带着弟弟正跟着瞧热闹,闻言忙道:“我让我爹回家套车,坐轩车去。”
“来不及了,我跑着去,进城雇一辆马车拉着徐老大夫过来。”说完他就跑了。
苏月追出去送了一串钱。“大哥你拿着,进城得交钱。”郎书志也没推迟,他下地干活兜里可没揣钱,当即什么都没说就跑了。
铜锤和南宫柔柔被一群人护着送过来,南宫康氏显然已经得了信儿,搂着自家姑娘不住的掉眼泪。铜锤大概是吓坏了,眼睛都直了,看到苏月他猛的扑过来。
“腾飞咋样了?”
苏月气,气他没照顾好腾飞,气自己没多上心。这火气大口气自然也就不好。“还没死呢,不过也快了。”她自然不是诅咒自家孩子,只是急火攻心罢了。
铜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腾飞,腾飞……”一想到那整日里跟着他叫哥哥的小家伙可能会死,铜锤大哭。
南宫柔柔也在旁边呜呜的哭,“我该看住他的,我不该让他乱跑的,他怎么就下河里救人呢。于家小少爷都八岁了,他哪里能救得了……”
苏月眼睛一瞪,“怎么回事儿?”这里明显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南宫柔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今儿也吓坏了,哭着道:“我们去河边抓蛤蟆,腾飞说听到远处有人叫救命,我和铜锤哥没听到就不让他去,一个没注意腾飞就跑了,等我们去找的时候他已经把于家的小少爷推上来,自己却差点儿淹死。”南宫柔柔呜呜的哭,“我和铜锤哥下去救,结果掉到淤泥里就出不来了,腾飞怎么叫都不醒,我们吓坏了,呜呜……”
于家小少爷?
苏月蹙眉,“于家孩子不在前屯待着,怎么跑这边来了?腾飞他才五岁,怎么敢下河救人?”这一会儿她也就明白了,自家这个傻徒弟啊,竟然学人去救人,肯定是力气不够累坏了自己爬不上来了。
苏月这才想起不对劲,“那个于家小少爷呢?”要是他当时拉一把,腾飞那么小,怎么都不会掉下去的。
提到这事儿铜锤一脸的愤恨,“他跑了,腾飞救了他,他却在岸边看着腾飞差点儿淹死,我绝不饶他。”前些日子那小胖子就仗着自己有下人要欺负他们,结果被腾飞给揍了一顿,没曾想这一次腾飞救了他,他竟然恩将仇报。
铜锤气,“腾飞都会水,如果不是救了他没了力气,就不会差点儿淹死了。”
苏月十指握成拳,青筋暴漏。
东方傲在屋里救孩子,小家伙吐出不少淤泥脏水,小脸咳的通红,人还没有醒。东方傲痛的心都跟着哆嗦。听到铜锤的话恨不得把那于家的小胖子抓来狠狠揍一顿解气。
这算什么?
恩将仇报吗?
八岁的孩子这也太恶毒了。
亏得自家孩子还心地善良的去救人,于家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东方傲气,恨不得杀上于家。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苏月也知道冤枉了两个孩子。走上前抱住他们两个安慰,苏月也不在意那一身的淤泥臭味儿。“别怕,腾飞不会有事儿的。”她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不自觉的就让人安心。
南宫康氏打了水让两个孩子洗漱,铜锤担心腾飞,说什么都不离开,最后还是被得了信赶来的赵栓子硬给拽走的。“就是再担心你也得收拾收拾啊,你这一身的味儿,你自己不在意也别熏到别人。”儿子差点儿丢了性命,他差点儿吓死,嘴里却说着冷冷的话。不是赵栓子不心疼儿子,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这大抵是这个年代大多数父亲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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