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我瞪大着眼睛看他,“你说靳谷子死了?”
木哥对我翻了个白眼,他端着木盆就出去了。
冻伤的疼痛还没有完全退去,脸上刚才触碰过的地方是火辣辣的疼,双脚像是麻木了一样毫无知觉但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靳谷子,他死了。
可是,他怎么可能死?如果木哥说的靳谷子死了,那么到底是谁送我从八年后回来的?
我左思右想,我左想右思,我想了好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在木哥进来时我兴高采烈的问他:“咱们两个说的不是一个人吧?你认识的靳谷子是不是和我认识的靳谷子重名了?肯定是!我认识的靳谷子,他肯定是活着的最起码在我见他的时候,他是活着的。我们两个约定好的,看!他给我写了字条!”
“你说的那家开的香火铺是在老城区的菜市大街吧?”木哥把装雪的木盆放在了我脚边,“那家店有个女人,叫白惠的现实点吧!有几个人能叫靳谷子这名字的?听着就不怎样。”
我刚燃起的希望立马又破灭了,照木哥说的,我们两个认识的的确是一个人。
“快点用雪搓搓吧!”木哥说,“再等下去雪就要化了。”
“可是没理由啊!”我完全没注意到木哥说了什么,“他不可能死的,他没时间死啊!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说靳谷子死了?你有证据吗?”
“你要问我他是不是葬在这儿?那我可以告诉你,并没有。”木哥被我问的不厌其烦,“但是我百分之一百的确定,你要找的靳谷子,他肯定是死了!”
“为什么?”我还是不明白,“他没理由死啊!你为什么说他死了?”
“我的妈啊!”木哥苦恼的揉揉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是几岁啊?为什么你就只会一个劲儿的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回答他几岁合适,我只是说:“因为我不明白啊!所以我才要问为什么啊!”
木哥懒得搭理我,他蹲下来帮着我把鞋子脱掉。我很想谦虚下说我自己可以,但是我的肌肉已经僵硬的动弹不得。木哥把我的脚丫子塞进冰雪里,我疼的一哼。他一摊手,说:“原来你会说别的啊?我还以为你就会问为什么呢!”
我好像,是有点话多了。
在木哥帮我处理脚伤时,我决定慢慢消化他刚说的话。我反复琢磨着靳谷子死了的可能性,可是琢磨的越多,我越想问为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传染了,我不去问了,木哥反而好奇了:“你为什么那么急着找靳谷子?你和他什么关系?”
虽然我们刚认识不久,但是我能觉出木哥是好人。我不想隐瞒他,可也不能据实以报。想了想,我说:“他是我朋友的爸爸,我找他有些事情。我朋友可能遇到些麻烦,所以就”
木哥又是一哼,说:“你的朋友告诉你靳谷子是他爸爸?”
呃,靳安是没有主动说过,不过我点点头:“算是吧!”
“不管你的朋友是谁,你都揍他一拳吧!他肯定是在撒谎。”木哥拿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帮我包住脚,说,“靳谷子,他不会有孩子的。”
我压制住自己想问为什么的冲动,满是疑惑的问:“啊?”要是没有孩子,那么靳安是哪儿来的?
好吧,从外貌上来看靳安是不太像靳谷子的儿子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有假的啊!
“他肯定不会有孩子的。”对于这一点,木哥十分的确定,“不是不能生,而是他不会生靳谷子,他是个道士。”
“啊?!”这次我不是不想问为什么,是我直接惊讶的说不出别的来了。
“是啊!很讽刺吧?”说起靳谷子,木哥是恨意满满,口气恶毒,“一个修行的人,却满是道貌岸然的伪善。自以为做了什么惊天的大善举,结果是害死了其他善良的人我说他死了,那都是好话了。他这种人哪里配的上死,他就应该被五马分尸,死了下地狱再魂飞魄散!”
“嘿!”木哥的口气让我有点接受不了,再怎么说靳谷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不就把话说清楚,要不就保持沉默别再发表意见了!你这样要说不说的,搞的我很火大好么!”
木哥脾气暴躁的一踢盆,里面的雪撒了满地:“是啊!是啊!我多管嫌事儿了行吧!我好心好意的救你回来,你居然还”
“我没有说我不感谢你!”木哥情绪反复着,让我也很暴躁,“我是说,你能不能把话说完!你和靳谷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干嘛一说起他,你就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木哥深吸口气,他双手叉腰看我:“你想知道是吧?你想知道是吧?行!行!那我就告诉你!你听好了!公墓第三墓道南面的劲头处,葬着的是我的爸妈还有妹妹!他们之所以会葬在这里,都是靳谷子害的!”
“为什么?”木哥说完我更迷糊了,“你不说公墓里葬着的都是山体崩塌的遇难者吗?要是那样的话,他们的死和靳谷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是靳谷子害的?他们的死是因为自然灾害啊!”
“那只是你以为。”木哥冷冷的说。
不用等我再问了,木哥也不会再回答我了。端着木盆出去,木哥一直到中午还没回来。
搓过了雪之后,我身上的冻伤稍微好了些。虽然看起来依旧不怎么好看,可是却也没那么疼了。小木屋只有一个房间,木哥不在,我躺在他床上休息了会儿。木哥用啤酒瓶箱子搭的床也太舒服了,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香味诱惑醒的,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木哥在房子中间用一口大锅煮东西吃。我用力吞咽口口水,努力不让自己注意到锅子上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听到我醒了,木哥面无表情的说:“起来了就一起吃点吧!”
“这些还是”
“对,这些还是给死人上供用的食物。”木哥抓起塑料袋里黑乎乎的东西丢进锅里,“我家就是这些东西,没有别的。你要是不吃,你就”
木哥的话还没说完,我就从床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几乎是抢着从他的手里拿过罐头碗筷,我迫不及待的去锅里夹东西吃。
吃吧!吃吧!只要能吃饱,管那么多干嘛!
至此我敢肯定,我的羞耻心,是彻底没有了。
“你果然是饿死鬼投胎啊!”看我吃的狼吞虎咽,木哥笑了,“你慢点吃!有些还没热透呢!”
别说什么凉的热的,我饿的都要吐了,就算是给我生的我都能吃。我比昨天的吃相还难看,几乎没怎么咀嚼就把食物吞进去了。大口大口吃着来路不明的食物,我感动的都要哭了。
这是肉啊也太他妈的好吃了吧
“谢谢你木哥。”我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的说,“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谢谢你收留我,真的。”
“好人?”木哥一笑,“算了吧!我可不想当什么好人,好人都不长寿的。”
话虽如此,可是木哥还是把最大的鸡腿肉给了我。他煮了一大锅的烩菜,我自己吃了大半锅。吃的酒足饭饱,然后我就吐了。
我是太长时间没吃饭,胃根本承受不了太大的压力。吐的满嘴都是胃酸味儿,我都有点嫌弃我自己。木哥摇摇头,他很不赞同的说:“流浪汉做成你这样,也真是够丢脸的。”
我不太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很腼腆的笑了笑。
“今晚上你睡床吧!”木哥很大方的去打地铺,“我身上没有冻伤,我睡地上就行。”
“不用了啊!”吃光了木哥的饭菜,我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我睡地板就行,你别看我瘦,但是我身体好着呢!我啊!你碰我脸干嘛?”
木哥戳到了我脸上的冻伤,我疼的大叫。木哥无所谓的一摊手,他拿着枕头去打地铺去了。
“谢谢!”我感激涕零,“木哥,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丢墓道上去。”木哥翻身把后背对准我,“趁着我现在还不想把你埋了,你最好闭嘴。”
“好吧。”
我睡了一大天,到了晚上实在是睡不着。看着木屋天花板上贴着的报纸,严寒都被挡在房间外面了。躺在木哥的床上,我能闻到一丢丢的臭味儿。像是木哥被子上的,又像是我身上的。在这一刹那,我真觉得自己太像一个流浪汉了。
木哥说的没错,或许我就是一个流浪汉。
“木哥。”我小声问他,“你睡着了吗?”
木哥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睡着了。”
“我睡不着。”我说,“我们能聊聊天吗?”
“不能。”木哥冷声拒绝,“我在外面扫一天雪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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