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够二十枚铜钱后,船家立刻笑逐颜开,手一带将她送上了船。
甲板上的人很多,大家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玉祯走到一个婆婆身边,婆婆对她笑笑,微微挪开了些地方。
刚才混在嘈杂的人群中,暂时忘记了悲痛的事。这会一个人安静地坐着,那些画面又混入脑中,玉祯抱着双腿,脊背阵阵的发寒。
“孩子,你没事吧?”婆婆关切地问她。
玉祯将头埋进包裹里,摇了摇头。好不容易等到船开了,玉祯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些。她抬起头,看到甲板中间坐着祖孙俩,小孙女也不过彩儿那般的年纪,她取出琵琶,微微地拨动两下,如清泉流动之音般动人心扉。
这两声也确实吸引了一些船客的注意。
老人家说:“叨扰了!我家小女何婉自小失了聪,但她能弹得一手的好琵琶,今儿若侥幸得了哪位客官的耳,望赏些盘缠给我俩,多谢多谢。”
何婉微微欠身,衣袖挽起秋风,弹拨开来,曲艺行云流水,颇为畅快淋漓。
不久,船行至了楚州城最高的运河桥,玉祯正埋着头听何婉弹奏,急声传来了一阵呼喊,顿时惊得她浑身颤栗和发抖。
她捂着耳朵,耳边还尽是他撕心裂肺地呼喊:“祯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祯儿!”
易子隐两眼充满了血光,他急火攻心,险些走火入魔,废了一生的武功,但他仍强撑着从水潭的石道游了出去,到了小院子看到玉祯脱在地上的衣物,立即跌撞着冲了出去,满眼红光里寻不到他熟悉的身影。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狼狈、心焦与恐惧,完全顾不得他阁主的身份,隐忍避世,从不显露人前。他只想把玉祯找回来,找回来……
隐七和十一从京城赶回了楚州城。听闻变故,即刻来寻阁主。
他们很快赶到了运河桥,“阁主,属下立刻派人去找阮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请速速离开。”
“一定要找到她,不惜一切……”说着,易子隐又吐了一口血,彻底地昏了过去。
船行了很远,玉祯依稀还能听到喊声,那声音仿佛如钟鸣般在玉祯心口回荡,震得她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他是易子隐!她的影子哥哥!
他由始至终都在骗她!
玉祯下颚剧烈地抽搐,强忍住了哭泣。
何婉边弹边吟唱着:
花落去,随波流,人往昔,不停留,
恍一年,爱与恨,再回首,今时休。
云飘走,随影游,事往已,不得说。
终一生,你与我,再难守,旧时秋。
船很快驶出了楚州,玉祯起身站到船头:别了,楚州城!别了,阮玉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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