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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忠J难辨(2/2)
听到陈以勤被严嵩这样戏耍诘问,不免动了既是恻隐又是同仇敌忾之心,说:“陈学士,我信你是个君,人活一世总要穿衣吃饭,喜欢银总没有错!你们读书人不是也常说一句话‘君ai财,取之有道’么?自家的田土收j成租是自家之事,朝廷违背祖制分去五成便是不对!”

    见薛林义不识时务地cha话,严嵩的矛头立刻指向了他:“薛侯,你如今虽犯下了不赦之罪,但皇上没有下旨褫夺你的爵位之前,老夫还是尊你一声‘薛侯’,你方才说的好,自家的田土收j成租是自家之事,老夫倒要问你一句,你家的田土在哪里?可有地契么?既然并无地契,那田土就归官有,朝廷另行确定官田税额又有何不可?说起来还是皇上仁德宽厚,仍复保有你等簪缨世家受赐田亩之数,你不思上家国之难,报效浩荡皇恩,反心生怨气,说是朝廷违背祖制分去你家五成收项,岂不可笑之至!”

    “这——”薛林义语塞了,心里明明知道严嵩这个狗贼在满嘴胡扯,却偏偏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他。

    说起来粒田征税只是一个场面上的说法,其实与官绅一纳粮不是一回事,甚至可以说是朱厚熜玩的一个花样。

    明朝的土地所有权是官、军、民三大系。官田、军田、民田截然分开,官田的收入为奉养皇室及天下宗室勋贵,军田养兵,民田供行政开支,井水不犯河水。所谓赐田,是指赐田地收入。比如赐田三万亩给某位宗室勋贵,不是赐三万亩实有之田,而是令地方官将三万亩官田的岁入j给那位宗室勋贵,所谓半数征税其实是削减了宗室勋贵供奉之半,严嵩便是钻了这个空,巧舌如簧地把薛林义给绕住了。

    见薛林义一张口就被严嵩问住了,陈以勤叹了一口气说:“薛侯,圣人云‘唯nv与小人难养也!’在场之人,也只有他严分宜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薛林义负气地说:“方才我已将他证在死处,他严家百十口人少不得要陪着你我上法场,你却又帮他说话……”

    “老夫方才说了,让他这等小人与你我一起赴死,老夫在泉之下也羞得无地自容。”陈以勤说:“你若真想杀他,老夫劝你将夏阁老放了,日后能杀严嵩的,或许只有他一人!”

    薛林义说:“这样也太便宜严嵩这狗爷俩了……”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厚熜突然开口了:“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君臣一梦,千古空名。”心灰意冷地念了这四句不不白的话之后,他又说道:“也罢!只要你们放了夏阁老和吕芳,朕赐你们自尽,你们的家人朕也不予追究了!”

    薛林义怦然心动,说:“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站在高高的宫墙上警戒的营团军兵士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着火了,皇宫后面着火了!”

    正在冷眼对峙,唇枪舌战的人心里都是一凛:皇宫的后面可是宫之主皇后娘娘的寝宫坤宁宫啊!

    更要命的是,坤宁宫住的可不止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大明王朝的储君、10岁的庄敬太自去年母妃王氏因病去世之后,方皇后就将他接到了坤宁宫与自己同住,想必如今也身陷火海之!

    众人还在发怔,陈以勤最先醒悟了过来,怒视着薛林义说:“薛林义,太殿下为我大明国本,国本一动我大明的天下立时就乱了,你我也早已约定无论事成事败,也绝不能做出那等逆天之事,怎么你却……”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摘下乌纱帽面向着坤宁宫方向跪了下来,伏地痛哭不已。

    谋逆的主犯都这样做了,平乱的那些人自然不能漠然视之,严嵩带头,严世蕃和张茂紧随其后都跪了下来,齐声痛哭,哭的最动情最悲伤的莫过于严嵩和严世蕃父。高拱一边跪下,一边偷偷扯了旁边正在犹豫的俞大猷一把。俞大猷有些不情愿地跪了下来,将头也深深地俯在了地上。

    一p哭声之,朱厚熜突然笑了:“聪明,聪明,真聪明!都不愧是两榜进士、翰林出身的大才,朕还没死呢,一个个的主意都打到了朕的儿头上。你们既那么想得迎立新君之功,何不合起伙来b朕退位好了!”

    皇上的笑声是那样的y冷,又恰有一g秋夜的寒风吹过,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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