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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乞骸归里
    见夏言不以受到申斥责罚为忌,还能主动承担首辅之责,尽心谋划收拾残局之策,朱厚熜面se缓和了下来,微微点头说:“夏阁老所言三事皆切要旨,朕甚感欣。不过,朕以为礼部侍郎杨慎情c高洁,深孚众望,此次身陷叛军虽斧钺加身而矢志不移,忠君ai国之心可昭日月,也该当追晋从一品少师,加华殿大学士衔。此事可以内阁名义具,由夏阁老领衔上奏。”

    虽说尊礼、议礼两派二十年来水火不容,相互攻讦接连不断,但毕竟还没有闹到两派头面人物撕破脸p大打出手的地步,因此夏言与杨慎两人也并无天大的过节,他之所以建议给高仪、韩以达追晋从一品少师,只给杨慎追晋正二品礼部尚书,不过是考虑到高仪、韩以达两人已是正二品的部正堂;而杨慎却只是正三品的礼部左侍郎,既然尊卑有序,在追晋官秩上也应有所区别而已。

    但正所谓擢黜之恩皆出自君上,何况人已过世,追晋之事主要是盖棺定论,让碑、祭光彩些;二来也关系到恩准死者以什么样的衣冠入葬,说到底也不过是给予家眷亲友的一种抚。若说有什么实质x的好处,大概也就是在恩荫一的品秩上略有不同,而从一品与正二品大员的恩荫都是正八品内阁书舍人,且不说杨慎的独虽因杨慎早年被贬谪而不得参与科举,但以其家学渊博,随父回朝不到两年,早已是名满京师的才,进士点翰林是早晚的事,哪里需要恩荫正八品内阁书舍人这样的虚职!即便皇上再下恩旨,准其于家门过继一承其恩荫,也没有什么差别。

    皇上要大卖人情,夏言自然无话可说,尤其是皇上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怦然心动:刑部尚书韩以达是自家人不必多说,由自己领衔奏请朝廷旌表优抚尊礼派两位头面人物高仪和杨慎,不但可安抚群龙无首的尊礼派官员;更是收揽人心的天赐良机——在此前的新政之争,自己虽然得到了皇上的支持和庇护而安然渡过难关,但在武百官的威信受到了很大的损害,受命掌国不到一月又出了这样的谋逆大案,势必会遭到那些早就对他心怀不满的官员群起而攻,日后即便皇上不予追究,自己也断无颜面苟且禄位,更谈不上运筹朝堂指点江山,君父呵护之恩实在重逾泰山啊!

    想到这里,夏言当即跪了下来:“臣领旨。”

    朱厚熜看看其他人,说:“这些事就准夏阁老所奏。礼部、兵部等有司衙门要遵着夏阁老的吩咐尽快去办。”

    众人一起跪了下来:“臣等领旨。”

    夏言却不起身,从袍袖之取出那份乞请病休的奏疏,双手捧过头顶:“微臣有事要奏请皇上恩准。”

    朱厚熜以目示意,吕芳从御阶一侧疾步下阶,双手接过奏疏,躬身呈放于御案之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原位。

    虽然明明知道夏言这份奏疏里写的是什么,朱厚熜打开奏疏只扫了一眼,却假装吃惊地问道:“乞骸归里?朕以家国社稷、天下苍生托于夏阁老,迄今数载,无有猜度疑虑之意,夏阁老为何要于此国难当头之时弃朕而去?”

    明代内阁制度发展到了嘉靖一朝,事权不断加重,已隐隐有前朝宰相之势,但根据明太祖朱元璋于开国之初定下的规矩,内阁于法理上还只是皇帝的秘书机构,内阁首辅便是秘书长。如今夏言乞求致仕还乡,于情于理这也是皇上该有的挽留之意,夏言也不觉得突兀,将身俯在地上,说道:“皇上恕罪!不肖罪臣有下情启奏皇上。”

    “夏阁老请讲。”

    “谢皇上!”夏言将头在地上轻轻一碰,说:“我朝太祖高皇帝洪武年间之首设春夏秋冬四辅官,后又设华盖殿、武英殿及渊阁、东阁等殿阁大学士,遴选英才侍从人主左右以咨顾问,承旨办事,侍论经史,c拟制诰。成祖皇帝永乐年间以渊阁为内阁,委以内阁学士参与议论和战、立储、用人、征调及豁免赋役等军国大事。两代圣祖以降,诸位先帝更屡加恩遇于内阁,许以票拟之权,命其统率部,辅佐人主料理政事。及至今日,内阁已为朝廷枢,上承圣意,下领百官,州国运,亿兆民生,其任该何等临渊履薄方负君父社稷之托。

    “臣本寒门士,正德十二年科举登第,待罪官场,皇上不以臣卑鄙愚钝,垂怜错ai,不次简拔,于嘉靖十五年许臣以礼部尚书本职兼武英殿大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政务;并数度授臣以首辅之职,位列庙堂,运筹江山,一切朝政听臣调度。然微臣本樗蒲之才,难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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