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禅意。住持泡茶的功夫,韩宝来研好了一砚池墨,墨色乌亮,像一大滴乌金矿汁,整个形成滴状,确实是好墨。
闻老先一阵茶,让曹伯华先题,曹伯华随手草成了一款:“苍苍古木岚峰顶,袅袅香烟御座前。仰望新巢燕哺幼,沉思冷露叶归山。舜负伦理承天意,碧水长流入稻田。坐看竹林风雨声,神灵不佑深自惭。”
曹伯华常练的是董其昌体,法飘逸,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分布匀称,疏朗有致,每个字力求笔法淳厚,给人感觉如清风飘拂,白云卷舒。大家都鼓掌赞叹不已。
闻老问韩宝来:“此为何意啊?”
韩宝来知道闻老要点化他了,他便按部班解说一遍:“首联是赞九嶷山环境优美,香客如云,天下游客慕名而来朝拜。颔联表面是实写眼前之景,实是说长辈对晚辈的教导,老一辈叶落归根之时,我们年轻一代能不能担当重任。颈联进一步说,勉励年轻一代要继续先辈遗志,造福百姓。最后是曹伯伯自谦这词,是说自己工作没做好。虽然他有郑板桥听到风吹竹林发出的声音,想到民间百姓的疾苦,但没有得天眷顾,很多事情事与愿违。”
闻老点了一下头,再吟咏一阵子:“伯华既是自谦,同时,也捧你啊,你既承天运,不可骄奢淫逸,你要戒骄戒躁,学舜皇之厚德,开天辟地,务必要天辟出潇湘的新局面来。好。该我了。这匾额,我是断不敢题,我还是跟伯华一样,题七律,抒发一下区区情怀。”
韩宝来不敢作声,再研了一砚池新墨,恭恭敬敬捧笔豪。闻老习练的是二王体,明显与曹伯华的馆阁体不一样,写的是雄秀的行,讲究笔法天然妙趣。他写的是一首七律:“祥光烁绕紫霞岩,望月盘龙欲揽天。云海浩渺琼台见,浪盖千层斑竹苍。巡狩嶷山帝不还,二妃竹拭泪潸潸。真情若未悲天地,谁令苍生长指斑?”
“好!绝妙之,绝妙之境,绝妙之意!”曹伯华带头鼓掌赞叹。
住持沉吟半晌,还是不解:“老首长,恕老衲愚钝,才思雍塞,还请老首长妙解诗意?”
曹伯华便推韩宝来:“还谦虚什么?你可以代闻老解读一下啊。”
韩宝来惊得额角冒汗,用颤抖的声音说:“闻爷爷是教诲晚辈之意,教诲之深,刻骨入髓。首联是承曹伯伯之诗,说潇湘人杰地灵,山物形胜,尽揽其。颌联也是写眼前之景,一承曹伯伯之句,说竹枝;二是说时势造英雄,但英雄总是以悲剧收场。颈联便探究英雄悲剧收场的原因。英雄难过美人关。尾联便告诉后来者,你想用真情感动天地,那是天若有情天亦老,这注定是悲剧收场的。你要想摆脱悲剧收场,你还是不怜红颜怜苍生,不要徒令百姓千年诉说你的悲剧。”
住持听罢韩市长解说,恍然大悟,明如化境,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好一个‘真情若未悲天地,谁令苍生长指斑’?诚如斯言,诚如斯言。”
曹伯华和闻声震相视哈哈大笑,曹伯华竖起大拇指,拍着韩宝来肩膀:“孺子是可教的。但你不要当作耳边风,此山是很灵验的,你应该当着先贤始祖发下重誓,你要承先圣遗愿,完成他的未竟之事业,带百姓致富,为百姓谋福利。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住持看两位首长正在兴头,再施一礼:“请两位首长再赐墨宝,为山门题写‘舜帝陵’三字,为正在兴建的大雄宝殿赐名。”
闻老回了住持一礼:“老先生,我可是有言在先,匾额万万不敢题,有损斯。今日天示瑞象,天不眷顾之人,怎么敢题?还是留给天眷顾之人题。老先生,你是修身悟道此人,应该能了悟天意?”
住持一愣,老首长反而将他一军,住持当然了然于胸,在这里谁是天眷顾之人,他自然明白。老住持只得送首长下山。韩宝来走在最后,老住持突然拉住韩宝来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物件,韩宝来想推辞,发现是黄纸包着一光滑东西,估计是圣物。他看了老住持一眼,老住持朝他微微颔首,此有真意。韩宝来知道,这是要他题写匾额的信物。
韩宝来只得双手接了,要是贵重物,题写之时,再归还不迟;于是,回头向老住持施了一礼,老住持冥目合掌,不再看他,站立不动,恭送客人下山了。
韩宝来倒很想知道,纸写着什么?老住持一直侍立在侧,不知什么时候写,不会早有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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