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巴才开始嚼,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男人,虽很随意却又不礼数,刻意保持距离。
两人就快走到与夙九相约的客栈时,夙彗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巧撞上男人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秦月诸先开口:“怎么了。”许是伤好得快,他说话时也有力气了,不再抽气。
夙彗星觉得这样很好,那丢下他一个人也应该能护住自己:“王爷就坐在前面的茶摊,在下要去寻个人。”说罢他将自己吃剩的一半梨花酥推到他怀里。
“你要去哪儿?”秦月诸拉住转身要走的少年,声音低沉地问。
夙彗星忽然从心底升出一丝不忍来,但无可奈何地还是来你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道:“我去去就回。”
哪次都说去去就回。秦月诸望着少年挤入人群的背影,心中想。
甩开了碍事的秦月诸,夙彗星脚步飞快的找到了那家客栈,像老板打听了,才一路找到了夙九他们所在的客房,刚一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烤鸭的香味。
京南阳和少年并排坐在窗户上,一人一只手捧着用油纸包住的烤鸭大口啃,见他呆愣地站在门口,招呼他道:“公子你回来了?快来尝尝啊。”
夙九吃的满嘴都是油,他家师父就更是,夙九这样估计也就吃了一只,京南阳衣服上手上满是油也不知吃了几只,他临走时给夙九留了一袋子钱,原本是想用来买零嘴的,这会儿估计泡汤了。
“师父要不要跟苏儿回府?”夙彗星走到矮桌旁桌下,叹了口气问。
京南阳抹这嘴角,说:“为师出门忘带银子了,从南境走到这也好些天了,你师伯估计已经来找了,为师就在这住上几天。”
他倒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师伯。
“老子没钱。”夙彗星道。
夙九是第一次听见自己雅静的公子这么称呼自己,大为诧异的睁大眼睛。
京南阳给夙九使了个眼色,这眼色的意思是,莫惊慌本性而已。
“为师当然知道徒弟一毛不拔,那我不住在这,那只能去王府了。”京南阳摆出一副很无奈没办法的模样。
“嗖”的一下,从他侧脸旁飞过一支管著,那是平日人们夹菜是用的,一般不打人玩。
夙九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家主子手里转着的另一支官著,觉得喉咙干渴得很。
夙彗星阴沉着脸,眸光尖锐,很是生这个不着调的师父的气,却也并没有真的发狠,将管著插进了矮桌里,那力道已经将管著穿过了桌面。
“夙九,王爷在楼下的茶摊,你陪他回王府吧。”夙彗星说这话时,面上平静没有波澜,声音却不同以往地清冷沉着。
夙九只是一个仆从,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敢多问,心下却觉得,今日的主子跟以往那个文静的少年比,多了一份阴寒。
他怀里抱着烤鸭,有些难过,正要出门的时候却听见他家主子说:“王爷怀里抱的那些零嘴都是给你和夙十的,别让他一直拿着。”
夙九闻言,便欣喜的出了门,嘟囔这说:“还是公子,还是。”
诓走了夙九,京南阳识趣的走到他对面的毡子上盘腿坐下,喝一口他亲自泡的茶,两人是师徒,面前的这位是个怎样的人他又怎么会不晓得,随即笑道:“徒弟啊,你这是玩得什么把戏,雍王怎么会在府外,你俩不会一夜未归吧。”
那人面上带着笑脸,可这笑里藏着什么不言而喻,两人都各怀鬼胎。
“师父的病好了?”
夙彗星继续倒茶。
京南阳平静地说:“按时吃药就是。”
这话却换来夙彗星一声冷笑:“按时吃药?师父什么时候安于现状了?”
闻言,他握起茶盏的手也顿了顿,不多时又恢复了,捧起茶盏喝起来。
夙彗星道:“师伯到了,对吗?”他说这话不是没根据的,也并非是猜,从他和秦月诸从东郊的那片树林出来,就瞧见南境的黑羽白鸽了,黑羽白鸽同赤瞳黑猫一样只要训练,便能用来寻人,而黑羽白鸽有群首,群首有主人,群首会跟着主人,主人到哪它就跟到哪。
如果他没看错,他们出东郊是看到的那只,脖颈上有一圈金纹的,就是黑羽白鸽的群首。
他的主人便是京南阳口中说的,他师伯。
“师父,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夙彗星压着桌面直起身呵道。他不知道的是,京南阳或许很早就从南境过来了,或许从他借尸还魂醒来的这些日子就没离开过。两个人背着他,策划着要伤秦月诸。
京南阳面不改色,直视前方:“你需要得到雍王的信任,我和你师伯只是在帮你。”
“帮我?”夙彗星冷笑,“你们若是对我有所敬重,又怎么会不经过我,就擅作主张。”
“什么是主张,长辈下的命令就是主张。”京南阳冷声说道,声严厉色道,“我们给你的任务你哪次遵守,那几只黑羽白鸽还不都是被你给吃了。”
若是没有在他周围安插眼线,吃几只黑羽白鸽,又怎么,不传信出府又怎么,哪里会被他们知道。
夙彗星心底失望,却对他们束手无措,毕竟面前这位是他的师父。
“苏二,你可知道,你父亲母亲死前是如何托付我的?”京南阳将身子朝前,眸光热烈如火,“借皇族之手,除去相党,皇室薄情,要护你周全,”
“再怎么周全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行尸走肉而已。”若不是惦念着报仇,他也不会苟活于世,也没什么可以苟活于世的理由。
这般想,他觉得没有错,自己的确没有苟活于世的其他理由,却不知怎么,脑海里浮现出秦月诸那张看见黑猫时惊恐的脸,有一瞬止不住笑。
雍州城三流交汇之地,整个雍州位于河口,几年来作为通商口岸,商业发达。
秦月诸将几包零嘴放在桌上,自己吃起那包夙彗星吃过的,梨花酥的味道天天糯糯,虽是面点却也一点也不粘牙。
就听喵的一声叫,黑猫蹲在他脚下。
他似乎才发现小家伙的存在,心中虽有些畏惧但并没赶走它,给它分了一块糕。
却在弯腰的时候,觉得脊背出有异,身形一闪,从桌面底下钻了过去,他从桌底下出来的一瞬间,那张桌子登时碎了。
“你们是什么人?”秦月诸站直身子,他身前站着的是一群脸带面具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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