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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知遇(9)·军头(2/2)
吩咐下面端两杯茶到偏厅。

    唐无病跟着他从回廊慢慢走着,洪承畴道:“玄安,村里旱情如何?”

    唐无病道:“十分严重,基本是土焦井g,千里无青苗。许多村都活不下去,或从寇,或逃难。卖儿卖nv,就差易而食。”

    洪承畴皱着眉头,隔了一会又问道:“那为何看着长峁村民也不似饿着肚?”

    唐无病心一震,莫非他知道长峁村抢劫的事?讷讷道:“村里有点收成,所以还不至于饿肚。”

    洪承畴惊奇地看着他,“不是大旱吗,怎么村里有收成?”

    唐无病就把自己如何筑坝,如何灌溉,然后天时也有点好转的情况说了出来,洪承畴面上露出和悦之se,点点头:“看来秀才也能种田,你不简单啊。”

    唐无病低下头做谦虚状,“大人谬赞了,都是被b的,不动手,都得饿死。”

    洪承畴哼了一声,“许多秀才只知道读书,哪里懂得稼芗,更别说经济军事。都以为读书,举,登科就能治国平天下。可尽是一些书呆,只会耽误国是。”

    唐无病不知道为什么洪承畴突然提起这个,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听洪承畴继续道:“就如那个陈守旺,连最起对皇上对朝廷对民的忠心都没有。国家选士选出了些什么人。”

    唐无病很吃惊,为什么今日洪承畴要发这样的飚,或许是喝多了,或许真的有感而发。但为何要对自己一个白丁抒发。

    走入偏厅,洪承畴也恢复了正常,坐在上首,摆摆手让唐无病坐下,随即随从送上两杯茶。洪承畴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唐无病也抿了一下。

    洪承畴笑笑道:“乡里今年的收成如何?”

    唐无病道:“还好,保住了春麦,能支撑到明年冬麦收成。”

    洪承畴神情变得严肃,“怎么想起来组织青壮起团自保?”

    唐无病眉头一皱,怎么问起这个来,他想想道:“大人觉得呢?”

    洪承畴看着他,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一下看穿他的心事,唐无病咬咬牙,盯着洪承畴的眼睛,面无表情。半晌,那锐利的目光突然涣散,飘到了别处,唐无病只觉得浑身ao孔都打开了,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

    洪承畴道:“二月二十,在碎金驿以南二十里处发生一桩流寇劫道,劫走了一批运往花马池开的粮c。玄安有没有听说过?”

    唐无病刚刚松弛的脑袋重新轰地一下炸开,难道洪承畴怀疑是他们?唐无病稳了稳心神道:“听说了,好像是神一元所为。”

    洪承畴继续慢条斯理道:“神一元自去冬以来,一直g缩在金明川,西川一带,压根就没有越过安塞。”

    唐无病理一理心的乱麻,抬起头道:“在下记得那日下午有村青壮相传,一队人马从村南五里处转往西面,好像推了一溜的j公车。至于是什么人,无病实在不知。”

    洪承畴点点头,“好吧,此事不提也罢,就算当地一些村耐不住饥饿抢了粮食,也情有可原,至少他们没有投贼。如果j十条x命,j百石粮食可以换来一方百姓不去投贼,这也是一桩不错的买卖。只是朝廷没有那么多粮食,接济所有灾民,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去从贼。唉……”

    这番话字字句句就如重锤一般敲击在唐无病心头,仿佛一切事情都在洪承畴掌握之,仿佛他在谆谆教导唐无病劝他不要从贼。刚才以为可以跟大人物套套近乎的小小满足感早已灰飞烟灭,只有一句话,不停地在心盘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洪承畴又喝了一口茶,脸se郑重地看着唐无病,“如果每乡每村都有玄安这样的人,或许陕北就不至于灾民遍野,流寇满地。”

    这话此时此刻就不是溢美之辞,听在唐无病耳朵里是那么地刺耳,他装作谦逊地低下头,不敢接话,生怕哪句说错了让洪承畴怀疑。

    洪承畴道:“玄安,刚才你说可以蓄水灌溉?跟本官说说。”

    唐无病这才感到轻松一点,跟洪承畴讲起自己如何筑坝,如何引水,如何种地,洪承畴一直微笑地听着,听到有意思之处就问上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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