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兜装了提上,到第二节课下了,就把饭盒放到伙房的大笼屉里。
下了第四节课,取回来就能吃了。
姐姐在给我讲了很多学校的生活细节后,又特意叮嘱我说:“记住了啊,忘了就只能吃冷饭。”
“忘了就别吃了,尤其是夏天,带的饭,到中午有可能已经酸了,也许你闻不出来,不经过高温杀菌,吃了很容易拉肚子。”还是妈妈懂得多。
“奥,对!就是。”姐姐也懂了。
我们班有一半的男生和几个女生考上了中学,能到生产队劳动的同学就不考了,都去挣工分了,哪怕只有三分。
开学了,高兴的是,我和二毛、桂中、常青、春枝、春莲分到了一个班里,当然还有别的同学。
上学时,别人碰不齐,我们六个必须是要找齐了才走的。放学了,凡是村里的同学,包括比我们大的,初二、初三的同学都能一起回来。
贫下中农管理学校了,“贫下中农宣传队”不是文艺团体,而是一个或几个贫下中农的代表组成的工作组,简称贫宣队,有队长。进驻了学校。学校的秩序也好了许多,除了红卫兵还活跃在校园里,其他的,如:“战斗队”,“造反团”,“联合总部”,“全无敌”,等等,都暂时的偃旗息鼓了。
我们的新书还没有发,听说是还没有印呢。旧书里有好多“封、资、修”的东西,需要删除,还要补充一些革命的,进步的内容。
没书,不能上课,老师便教我们向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借,可借来的书还是旧的,“封、资、修”的东西还在。一些革命、进步的内容,也因为塑造的人物或作者,不受人待见了,也就不能学了,比如:“朱德的扁担”,就被改成“的扁担”来读。旧书基本上不能学了。
“贫宣队”代表开始对我们进行阶级教育,请“苦大仇深”的老贫农,给我们讲,万恶的旧社会,地主恶霸是如何剥削和压迫贫苦的劳动人民的。当讲到冬天,他光着脚给地主去放牛,两只脚冻得不行了,刚好牛拉了屎,他便把双脚踩到牛粪里暖脚的时候,他放声的哭了,我们也就跟着哭了。
“贫宣队”代表还带领我们,到处去参观旧社会穷人穿过的那些破衣烂衫,要饭的破篮子、破碗,打狗棍子。还有背煤的背架子,刨煤的镐。还有地主狗腿子打穷人的马鞭子,等等。
一个礼拜的阶级教育课结束了,开始上文化课了。
数学课从有理数到一元一次方程,再到最后,我们借来的书能用。
物理课从杠杆原理到滑轮,我们借来的书也能用。
语文课,我们借来的书就不能用了,上课时,老师拿张报纸,把文章抄在黑板上,我们再抄到本子上。自习课也抄,抄完了就是读课文。
第一课:“语录再版前言”不用抄,“红宝书”上都有,学了,读,读了,背。这都难不倒我。
抄“中国中央委员会主席同志支持美国黑人抗暴斗争的声明”,这也难不倒我,因为我的钢笔好,是妈妈用过的,本子也好,是硬皮线装的笔记本。也是妈妈给我的。
抄了读,读了背,就这样每天做着同样的事。
初中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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