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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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2/2)
蒂。可一看到父亲满头的白发,和任凭岁月也铸造不出来的衰老,心里某处不肯示人的角落,还是疼的不能自已。我怨他什么呢?父母生下我,已是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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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监狱里出来,远远的瞧见辛穆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烟,烟蒂已经好长好长了,他也不抽,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干嘛呢,罚站啊?”

    他却没有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只是眉眼含笑的看了我一眼,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没出息,见自己爸还哭。”

    我诧异,连父亲都没发现我那几滴眼泪,却被他发现。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感受。

    “走吧。”

    “去哪?”

    “哟,聪明了,这回知道问了啊。”

    我得意的哼哼:“那是啊,跟你在一起可长知识了。吃一堑长一智呗。”

    【19】

    吃过了饭,辛穆问我有没有住的地方。我说有,他问我在哪里。我报了名字,他皱着眉:“那地方太一般了,我安排你住在别处吧。”

    我摆摆手:“不用了,这一天够给你添麻烦了。我来帝都又不是观光旅游的,有正事儿要办呢。”

    他脸色也不好看:“你还有事儿要办?你办什么啊?还嫌不够乱么。”

    是挺乱的,我还没问你这爸爸未遂的呢。拿眼睛斜他一眼,没吱声。

    “有话说。”

    我摇摇头:“没话。”

    辛穆点头,车子点火:“那行,走吧。我安排你住。”

    “哎我说你这人……我真有地方住,东西都在那儿呢,你把我安排到别的地方我东西怎么办啊。”

    “我叫人帮你去取。”

    我拦住他摸上方向盘的手:“辛少爷,辛爷爷!!!我求你了还不行么!我是被人劈腿了,但又不是被人劈了,我现在心情很平静,倍儿健康,真的!你行行好,我住哪你就给我送回哪吧好不?”

    辛穆嘴角一咧,笑的跟个地痞无赖似的,反手握住我的手:“手这么凉。”

    我赶紧收回来,又一拳打上他肩膀:“开车!”

    他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最毒妇人心啊。”

    车子和来时一样飞速奔驰在道路上,下车的时候我本想说声谢谢的,但一想他不会希望听到这俩字,还是作罢,只寒暄一句:“电话联系吧。”

    下了车,身后没传来什么声音,我猜他一定还停在那儿。本不该回头去看的,可一念之间,已经回身去看他了。

    辛穆趴在窗户上,像个听话的大男孩儿似的,我心里一阵柔软,冲他挥挥手:“走吧。”

    他点点头,却没动:“好好休息,别多想。”

    “行了,快走吧。”

    车子绝尘而去,我痴痴的站在路边许久,隐约还有点生气:怎么让你走就走啊!我那是客套你不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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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会失眠的,没成想睡了个大懒觉,一开窗帘,阳光射进来,险些把我眼睛晃瞎了。

    “靠,真够没心没肺的我。”

    自言自语,拿出手机找了个音乐,一面听着一面收拾。正把行李箱中的东西规整好,手机放着的音乐戛然而止,有电话打进来。

    我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喂,你好。”

    “是我。”

    没有想象中的心痛或者难堪,也幸好只是一通电话:“哦,有事儿么?”

    高一的声音很低沉,言简意赅:“我想见见你。”

    不可抑制的冷笑了一声,有点难受,呼吸都困难,可我却还是刻薄:“真不好意思我今儿没空。大家都挺忙的,甭跟我这儿练太极了。你高大少爷魔高一丈,我自愧弗如。这次算我认栽了还不成么,三年同学,看在往日旧时光的份儿上,咱哪儿说哪儿了吧。成不?见一面?见一面干嘛啊,把事儿说开了,撕破了脸你觉得有劲么?都老大不小了何苦把话都说尽了把事儿都做绝了呢。”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丝毫不生气我对他的讽刺:“有些话,必须对你说清楚。就算你再不原谅我也无所谓,本就算我的错。可你得明白,人活于世,谁都有那么点苦衷。”

    我没说话,觉得此时此刻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解释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真的那么有意义么?难道他就不懂得,真相往往比解释更伤人么?

    “你也不必这么害怕,既然已经分道扬镳了。有些话总还是说清楚的好。”

    我坐在床上,看着外面刺目的阳光,眼睛有点酸涩:“行,你说个时间吧。”

    “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知道了。”

    说罢,挂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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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如约抵达,素面朝天的,虽然没了往日的气势,但我想也用不着那么矫情的给前男友留个好印象。说实话,拼漂亮,我拼不过吟涟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是微风一吹就散的蒲公英,我是倾盆大雨也弄不死的野草。不是一个级别的,我不向往她那样的柔弱,因命运本就没给予我那样的资格。

    想不到高一居然给我玩迟到。

    他的助理对我公式化的笑:“楚小姐是吧?高先生临时有事,特地嘱咐我楚小姐来的时候好好招待。我去给您沏杯咖啡,稍等。”

    我喊她:“算了别麻烦了,还有,我姓初,人之初性本善的初。不姓楚。”

    助理的脸上飘过一丝尴尬,我看着这小姑娘那副窘迫的样,也暗暗后悔,估计这也就是最后一次来了,干嘛呀给人闺女闹的那么不自在。

    “不好意思初小姐,您……您喝咖啡行么。”

    “好的,谢谢。”

    助理逃也似的奔向茶水间。

    高一的桌子上有一个相框,很大的那种,可以放十二张照片,我一一看过去,大多是他同合作伙伴握着手看向镜头的照片。唯独最后一张……

    吟涟娇娇柔柔的被他揽在怀里,良辰美景,才子佳人……活脱脱不输任何电影海报的照片。

    忽然觉得可笑,还说什么啊?有什么好说的。

    有人推门进来,我以为是那小助理,没抬头。直到那人走到我面前,黑色的皮鞋,擦的干干净净,泛着亮光。

    我抬头:“您下回能不能把别人的时间当点时间?”

    他面色不虞:“临时有事。”

    “得了甭废话了,你有话快说吧。”我起身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我一会儿也临时有事儿。”

    高一在我对面坐下,却不看我,只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不打算再瞒着你。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别去难为吟涟。”

    我笑:“真td情种。”

    他依旧不看我,很疲倦的样子:“她身体刚刚恢复……你也知道,女人做了那个手术,很伤身体。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别去找她,她也不回天下晓了。”

    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躬下腰,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俯视他:“高先生,我有火气,只对着从前那个一少爷发。我跟他三年同窗,五年陌路,相爱不足一年。近十年时光里,是我初尘没出息,心心念念都是他。可今儿我解脱了,因为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让我忍不住偷偷去看的少年,永永远远的死了。我真高兴啊……”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我也不擦,只看着他:“我谁也不怪。因为你根本不是他。我真高兴……他死在我心里,谁也抢不走了。”

    直起身子,满脸的泪,伸手去擦,满手满脸的冰冷:“失陪了,高先生。”

    打开他办公室的门,小助理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我:“初小姐……您要走了么?”

    我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咖啡,转身走回去。

    高一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我一扬手,一杯咖啡兜头兜脑的洒在他身上,小助理惊讶的低喊一声,我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高一,覆水难收。这道理,从今儿起,咱俩都得懂。”

    【20青岛(上)】

    再怎么难过,不用给外人看。一路憋着眼泪回了宾馆,一进门就栽倒在床上默默的流眼泪。

    说我不难过那是骗人,可我早就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值得我放弃自己的。如果十年之后,我能再次在这人海茫茫中遇见他,惟愿我们那时都能眉目疏淡,一如当年。

    不如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它总会让喧嚣都变成浮尘,让泪水都变得干涸。

    手机响,不用看,这时候能找我的除了辛穆没旁人。

    “喂。”

    “干嘛呢。”

    还好已经哭过了,声音虽然有些哑,但也不至于那么明显:“要吃晚饭呢。”

    “哟呵,巧了。我也正要吃呢,不如一块儿吧。嗯?”

    这吊儿郎当的语气还真挺欠抽,你说我一个人在宾馆里哭的昏天黑地的,他却跟个不明剧情的龙套演员似的,这多让人无奈吧你说。

    “吃饭行,不接受请客,也不接受aa。”我笑“不接受低于一千的消费水平。”

    他也笑:“遇着碰瓷的了是不是?”

    “爱请不请呗~”

    “请,去青岛吃海鲜,走不?”

    我吓了一跳:“你有毛病吧?去青岛吃海鲜?钱烧着了是不是?”

    辛穆不理我的大呼小叫:“你辛小爷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我这么严肃的人像是会开玩笑的么!三十分钟啊,收拾收拾我接你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

    这人!

    ————

    我英雄气短的看着某人烧包的车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一路行驶到我面前。

    摇下车窗,露出他那一张妖孽般的脸。

    我敲敲他的太阳镜:“装什么呢坐车里还带这玩意儿。”

    他把眼镜拿下来,我瞥了一眼logo,暗骂一句败家。

    “不带太招人了,怕有小姑娘故意往我车上撞。失财事小,失节事大!”

    “你巴不得失节呢吧!”

    他笑了一下:“那你快让我失节啊!”

    翻了个白眼,这是对待刚刚失恋的人的态度么!简直不能拿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他,我自顾自的坐到了他身边的副驾驶席上。

    他看我一眼:“安全带系上。”

    我:“我不。”

    “快点!”

    彻底发挥炎黄子孙的坚定不移精神:“就不!让警察发现,扣你钱!”

    辛穆这下子可乐了:“你个傻姑娘,就我这车牌号你满帝都打听打听,谁敢拦我的车?”

    “那也不能太嚣张了吧!回头你闹出人命来看全国网友能能放过你!”

    “谁说要弄出人命了,我喝醉了从来都找司机送我回去的。”他俯身过来给我扣上安全带“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一天天都想什么呢。系安全带是非常必要的,你这毛病以后得给我改过来,知不知道!”

    我往后靠,让他给我扣安全带:“真要去青岛啊?”

    辛穆不满的看我一眼:“跟你闹玩儿呢?”

    “这么突然呢。”

    “不突然啊,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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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飞行的高度到底有多高,两万五千米么?

    那么,好吧。报告一下行程,我现在在两万五千米之上的高空中,身旁坐着辛穆大少爷,他已经第五次挑剔头等舱的空姐不好看了。

    我安慰他:“算了吧啊下回带你去看车展,现在车模都比空姐牛。”

    帝都飞青岛,短短两个小时。傍晚抵达青岛,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我忍不住深呼吸,再呼出来:“浊气散尽!”

    他侧过头来看我:“晓晓,还记得这座城市么?”

    我呼气的姿势立时顿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什么玩意儿?辛穆你叫我什么?”

    辛穆的头发被机场的风吹的颇有上海滩里“发哥”的味道,落日的余晖让他俊美的侧脸像是雕塑一般。

    后来我想,答应嫁给他。可能就是因为我忘不掉那个在黄昏中,轻轻抱住我,并对我说:“晓晓,我一直都在。”的辛穆吧。

    【20青岛(中)】

    青岛这个城市和帝都一样,有我许多的记忆,我的外婆生于香港,后来我妈妈嫁到了帝都,外婆便举家迁居到了青岛。

    现在外婆早已过世,这里只有我的几个舅舅。外婆在世的时候不准舅舅们从政,从商又怕家族企业到最后失了和气。在我看来,我那英明了一世的外婆,在这件事上真的是糊涂的可以。

    现在还住在这里的,只有我那个颇为败家的小舅舅了。当年初家出了事情,他连夜奔赴帝都,然而大势所趋、无力回天。他只能默默的抱着我,跟我说是舅舅没本事。我从未见过我那长着一双桃花眼,风流无双的小舅舅那个样子。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想他知道我的近况,生怕他再觉得难受愧疚。

    一开始以为辛穆带我来这里,完全是偶然,现在才知道,他一定是有所预谋。

    果然,在接机的人里,看到我那俊美的小舅舅,以及温婉可人的舅妈。我们俩年纪差的最小,小时候他带我出去玩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兄妹,那时候上树掏鸟窝,下海抓小鱼都是他带着我去干,回头外婆一骂人,他就把我往前面推,好几次我都成了炮灰,咬牙切齿的赌咒发誓一定不会再和他出去玩,结果下次他一招手,我还是没气节的屁颠屁颠的跟人跑。

    小舅舅今年也二十八岁了,揽着自己的妻子,踮着脚看,一时还没发现我们。

    辛穆拽过我:“一会儿别哭啊,知道么?你舅妈怀着孩子呢。”

    我呲牙:“谁说要哭了。”

    走近了,小舅舅才看到我们两个,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舅肩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多大了,还哭,都要做爸爸了!”

    小舅舅握着我的手,硬挤出一个笑:“晓晓,舅舅看你过得好……高兴!”

    久别重逢的家人,不需要多的语言,一个微红的眼眶,一句心酸的高兴,就足以让我感动的五脏六腑都掉了个个。

    辛穆把我抱到怀里,给我擦了擦眼泪:“还说人家呢,你自己不也哭了。来时候怎么告诉你的?”

    我挣脱他,正要给小舅舅和舅妈介绍辛穆。却见小舅舅微笑着对辛穆伸出手:“欢迎你来,辛先生。”

    “你们认识?”

    辛穆拖着我往外走:“快走吧,回家话家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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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和舅妈还住在老宅子里,二层的小洋楼,从前是一大家子,现在就只剩他们两个,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舅舅好像看出我心里的想法,笑着递给我一双拖鞋:“你别的舅舅舅妈们,逢年过节也都回来。老太太去世之后,一家人过日子就过不齐心了。你大舅二舅现在回香港发展去了,混的好像还不错。”

    我也笑:“咱俩小时候就期盼着哪天大人都不在,咱俩好好在家玩玩。”

    现在家里真没人了,却再提不起兴致。

    舅舅两口子早就吃完了,舅妈说要下厨给我和辛穆做了两个菜,我忙拦着:“别了舅妈,我俩去外面随便吃口得了。你还有身子呢,别忙活了啊。”

    舅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跟我客气什么呢?”

    辛穆走过来:“舅妈,不是客气。我真想带着晓晓去海边走走,你可能不知道,我俩有件事儿还没拎清呢。不信你问舅舅。”

    舅舅点头:“让他俩去吧。”

    ————————————————

    夜晚的海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气,白天的暑热消退,点点繁星洒在海面上,美的好像钻石。

    我身上穿着辛穆的外套,面对着大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身边的辛穆却忽然喊了一声:“来了!”

    “什么?”

    我回头看他,不明就里的被他捂住了耳朵,刚要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浪花劈头盖脸的拍了一下。

    浪潮退去,我和他浑身上下的,头发都滴着水。

    我锤他:“有你这么玩的么?”

    “别说话,又来了!”

    我连忙闭上嘴,被浪潮又冲了个透心凉。

    五六个浪潮下去,我终于能畅快的笑出来。

    辛穆低下头,捂着我耳朵是手顺势捧起我的脸:“傻孩子,我不这么着,你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哭么?”

    是啊,浪潮中,我哭了个畅快淋漓。把悲伤留给眼泪,让眼泪流入大海。从此,快乐或者悲伤,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20青岛(下)】

    小的时候,我最爱在睡前听妈妈讲故事。大概是为了小孩子的心理,大多数的故事都选择以“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为结尾。虽然长大之后明白这是一个最不靠谱的结尾,但是在孩童时代,这也的的确确糊弄过我一段时间。

    唯一看哭的一个童话,是《小美人鱼》……王子怎么可以没认出那个救他的小美人鱼呢。王子怎么可以就那么同她形同陌路呢?她抛弃大海放下骄傲,只是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可是他怎么能不记得呢?

    辛穆,我怎么可以忘记呢?

    我流着泪,双手抚着他的脸庞:“……那时候你明明比现在白多了。辛穆……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的。可我从医院醒过来,你就已经走了。”

    十五年前的夏天,我在青岛的外婆家避暑,夏日天热,我总是缠着小舅舅带我去海边玩。后来有一天也如今天一样,浪潮很大,一个大浪拍下来能把人全身都淋湿了,小舅舅在不远处忙着与美女搭讪,我本来是蹲在海边堆沙子的,没想到一个巨浪拍下来,我整个人都被卷到了海里。挣扎,呼喊……在海水漫过我头顶的那一刻,恐惧忽如其来的占据了所有感官。我说不上溺水是什么感受,紧张,无措……最后是绝望。

    被人救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半昏迷了,那人把我拽上岸,好像是拍了拍我的脸颊,又说了句什么。而我,什么都来不及回应,便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妈妈红着眼眶坐在我床边,小舅舅肿了半边脸,听说是被外婆一个拐杖打下去的。

    我几时见过我那孩子王似的小舅舅这般狼狈,顾不得感叹劫后余生,指着他的脸就笑起来了。

    我有多少时光,可以与你分享?

    他握住我他脸颊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吻我的指尖:“初尘,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看向我。”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看着他“辛穆,你特不适合说这些深情的话。你应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贵公子。你应该有更美更好的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守着我这么个傻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误解你的好意。我真差劲……是不是?”

    他笑,轻轻的把我拥入怀内,然后慢慢的抱紧,手臂上的肌肉让我的后背生疼,可这一刻,心里想到的居然是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因为从前那些事而和我在一起。我会一直等你,你若累了,就到我这里来。你若还想飞的更高,走的更远,我也定不会成为你的羁绊。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我不太懂。可我想,只要你高兴,就好。初尘,你说,我是不是栽在你手上了?”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我也不太懂,也没见过。从前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情,到头来就如同天那边的夕阳一样,看似可望,实为不可即。

    \≈quot;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愿意。”——《圣经雅歌二章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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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小舅舅看我俩一身湿漉漉的,也没说什么,只嘱咐我们赶快把衣服换下来,不要感冒了。

    我在卧室的浴室里冲了个澡,然后去顶楼的大厅里吹风。老宅的建筑很y凉通风,虽是盛夏,可是在大厅内感受着过堂风带来的难得的夏日凉爽,当真享受。

    头发被人执起:“辛穆到处找你,我一猜你就在这里。”

    我扭头去看小舅舅,笑道:“那你还不告诉他,都要当爸的人了还这么多心眼!”

    小舅舅斜睨着我:“都说女生外向,我算是看出来了。”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说什么呢!瞎说!”

    “哟,脸红了?”小舅舅凑过来“我的天啊不是我看花了眼吧?初尘大小姐也会脸红?”

    我推开他:“烦不烦人!不理你了,我下楼了。”

    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小舅舅,他悠闲的躺在以前外婆最爱躺的摇椅上,明明是很悠闲的姿势,却无端的透着寂寞。仿佛感觉到我在看他,小舅舅也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有些话真的不必明说。

    “晓晓,他是个不错的人。你别犯傻。”

    我低着头:“我知道的,小舅舅。”

    耳边堪堪听得小舅舅的一声叹息,恍然间仿佛老了几十岁。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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