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梁书的歌声结束了大家沉默的局面,他哼唱着而我知道,是torrow的歌,阿布的词曲,当梁书唱到“而我知道空无一人的密闭房间并不是没有过欢呼声响”这句时,豆子也开始跟着哼起来,她朝方柯勾勾手,方柯将手握拳放倒唇前清清嗓子,也开始跟着唱起来。
方柯的嗓音相比梁书的粗旷更有磁性,就像暮雨敲打在泛黄的竹伞上,带着一股回忆的味道。方柯微微眯着眼,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打着拍子,出神的凝视着豆子的方向。
豆子停下了自己的声音,她发现了方柯的目光,同时也发现方柯眼神的焦点并不在她身上,她注视着他的眼,发现他失焦的眼睛里住了一个身影,无论方柯是望向何方的,他的眼里始终会有那个人。
豆子突然感觉,方柯应该是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人的,那种喜欢就像蛰伏在黑暗地底的蝉,豆子希望这只蝉能够在某个美好的夏日午后冲出地底,最后停留在那个人的肩头。她强烈的渴望着方柯能够幸福,似乎只要方柯能够幸福,那么,她也可以,她也终将会如他一样幸福。
豆子朝方柯眨眨眼,方柯就像明白了豆子所想一样给了豆子一个笑容。
肖润阳看不清豆子和方柯眼中的神色,只看见方柯朝豆子笑了,豆子也望着方柯也笑的很甜。他想去扯过豆子的目光,却又不知如何,只好抓起一块石子,使劲儿朝海里远远的抛去。林啸野站起身,也朝着海面咚咚扔了几块石子,最后伸了一个懒腰,嚷嚷着回去睡觉,大家也就拍拍屁股起身了。
他们走远了,海仍在那里,一浪一浪冲刷着海滩,潮水渐渐上涨,微凉的海水浅浅的铺满他们曾坐过的位置,夹杂着泡沫的海浪又是无情地一卷,他们留下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是胆小鬼上
冬天已经完全来到,雪却一直没有落下,校园里的麻雀像圆滚滚的球一样在落满腐叶的花坛里蹦来蹦去,梅花光秃的枝干上直愣愣的点着几朵花苞,又到了豆子用帽子围巾将自己全副武装的季节。
方柯和高玥打算着在元旦前一个周末举办班级聚会,具体流程班委会已经商量完毕,只剩下采买事宜,他们邀上了肖润阳和豆子一起去帮忙。
方柯和高玥一人拿着一张采买单,肖润阳推着两辆购物车过来,方柯接过来一辆,高玥将包扔进了另一辆,然后对肖润阳说了个走字就开始寻找采买单上的第一样商品。方柯没作声,朝豆子噜了一下嘴,牵着豆子的目光瞥向肖润阳,豆子摇了摇头,走到方柯身边抓住购物车,冲着高玥喊:“我们去那边了,回头门口见。”
方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豆子一眼,豆子回瞪过去,然后推着购物车准备向前跑,方柯一把抓住豆子的马尾辫才让豆子停下。
自从那次天津之行被方柯点破后,在方柯面前对着肖润阳,豆子就有一点不自在,就像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方柯看穿似的,让她不好意思跟肖润阳多讲话,也害怕多讲一句就能把自己的心思在肖润阳面前晒个透明。
但同时矛盾的是,她又有一种希望肖润阳能够了解她心意的冲动。
她就像伸出了自己软嫩触角的寄居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也不敢完全放任自己离开那一层不太坚实的外壳。她希望知道自己在肖润阳心中是否有一些特别,却不能够在他面前直白的问出,只能在夜深时躺在床上咀嚼着他对自己说的每句话和每个动作。
豆子如此渴望得到她不敢宣诸于口的问题的答案,却也异常害怕得到从肖润阳口中听到那个答案。
方柯顺手拽着豆子的发尾使她头朝后仰望着自己,说:“胆子这么小啊,去追去吧,我看有戏。”
豆子拍掉方柯拽着她马尾的手又反手给了方柯一拳,说:“你有本事你先跟你喜欢的人去表白呀,咱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方柯捂住豆子捶了一拳的胸口,装出一脸很受伤的表情,瘪着脸不说话,就直直的盯着豆子,直到豆子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他才噗的一声笑出来。
天津之行结束后,豆子跟方柯的关系增进了一大步,可能是因为心里都住了一个人的缘故,他俩格外能对对方感同身受。方柯在豆子面前也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如沐春风,偶尔的调皮,时不时的逗笑都越来越频繁的展现在豆子面前。
豆子曾问过方柯他喜欢的人是谁,方柯只是含糊的答道是他的青梅竹马,然后便再也不肯细说,豆子也便没有再问下去。
方柯从豆子手上接过购物车,问到:“真不跟肖润阳一起逛”
豆子回头看了一眼,高玥跟肖润阳已经站在了一排货架前,高玥踮起脚去拿最顶层的商品,肖润阳见状一只手拍拍她的肩,另一只手轻松的取下商品递给高玥,高玥又指了指顶层上的另一件,肖润阳点点头拿下来又递给高玥,高玥将两件翻来覆去比较的看了看,侧过头来对肖润阳说了句什么,肖润阳微弯下腰,低着头跟高玥凑到一处比较着,最后高玥将一件扔进购物车,头也不抬地将另一件递给肖润阳,肖润阳默契地接过摆回到货架上。
豆子就这么盯着他们看了半分钟,虽然高玥跟肖润阳的动作再平常不过,没有一丝出格的地方,但看在豆子眼中,他们就像是新婚夫妇第一次携手逛市场一样甜蜜,举止间流露出来的的温馨让豆子的心酸酸的。
也许暗恋的时候就是这样,对方的一个小小动作在不相干的人看来只是一层小小涟漪,波澜甚至没来及扬起就已经平静,而在暗恋者心中,这一动却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挟持着心舟不断翻腾颠簸。
豆子转过头,轻声地像叹气一样回答了方柯的问题:“想,很想。”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敢,但是又是真的很想。”
方柯揉了揉豆子的头,搂上豆子的肩膀,说:“好啦好啦咱俩都是没有办法的人,谁先想出办法记得一定要共享走了走了,买东西去”
肖润阳放好东西,余光撇到仍在入口处的豆子和方柯,方柯亲密地倚着豆子,豆子也没有推开他。肖润阳想到了前两天上课时,他凑近身子去看豆子抄的笔记,豆子往外闪了闪,他就像不甘心一样又往豆子身边凑了凑,豆子却仍是躲了一下,仅仅把笔记往他那边挪了挪,跟他空出了一段距离。肖润阳现下感到了一丝不平衡,都是朋友,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离豆子近些,为什么豆子不躲开方柯偏偏躲开自己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想着自从天津之行之后豆子跟方柯的关系简直好的不像话,他对豆子跟方柯在天津之眼上发生了什么极度好奇,几次询问均被豆子遮遮掩掩的躲了过去,看着豆子扑扑闪闪像惊恐的小鹿一样逃避的眼神,他愈发确定天津之眼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只是,豆子不肯告诉自己。
想到这,肖润阳感到了一点失落。他不知道这股失落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心里好像被扯开了一条小缝,嘶嘶地向里灌着冬夜的凉风,并不至于让人心凉透,却一直让人不舒服。
高玥的一声走啊拉回了肖润阳乱跑的思绪,肖润阳甩甩头,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冲着高玥答应了一声,推着购物车跟在高玥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提着菜篮的阿婆小步巍巍地走着,孩童牵着妈妈的手雀跃地向零食方向奔去,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手上握着保温杯同一位中年老者哈哈地聊着天,套着红色校服的初中生并成一排嬉闹着推开帘门:入口处仍是这么喧嚣热闹,方柯和豆子的并肩的身影已经消失。
看不见他们,肖润阳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像吃了一颗不太酸的柠檬,在可惜它不够酸到表现本味时,同时却也庆幸它没有让人酸掉牙。高玥催促了一声停下脚步的肖润阳,肖润阳露出歉意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
高玥挑拣着货物,对着追过来的肖润阳说:“想什么愣神了,简直要呆死了”
“就看门口一小孩挺好玩,看忘神了,嘿,真是不好意思。”肖润阳说着,从高玥手中接过挑好的东西,弯下腰,轻轻地放在购物车中。
“挺喜欢小孩你看不出来呀”高玥笑着撇了肖润阳一眼,往前走了几步,继续挑着。
肖润阳两手撑在购物车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就觉得当小孩子挺好的,撒野着玩儿就好了,我小时候爸妈忙,就在爷爷奶奶家爬树捉鱼,野猴子一样,一直到上小学还是这样,初中才好些。”
高玥有一点羡慕这样野猴子的童年。说到高玥的小时候,高玥怎样都不会忘记就算自己哭的再厉害也能让她丢下一天的钢琴。就算坐上凳子脚都不能及地的孩子抽噎着弹奏,她的母亲也没有心软片刻。逐渐长大,她也明白哭泣是没有作用的,也就努力的弹到最好,至少还能换得母亲的一句称赞。
她的童年没有挂着秋千的歪脖子树,没有同小伙伴交换的弹珠,她有让同龄女孩羡慕的精致洋娃娃和漂亮花裙子,却也只能抱着洋娃娃穿着精致的裙子趴在窗盼等着父母早些回家。她并不是对此不知足,她感恩父母提供的物质条件,让她过上还算优渥的生活,只是对于自己没有体会经历过的事物,她的确是有些好奇而向往的。
没有将一丝羡慕表现在脸上,高玥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野猴子有多野有多猴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