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过烤串。
肖润阳放下了手中选好的肉串,抓起了外套对林啸野说:”我出去一会儿,你先回去,宵夜交给你了。”
林啸野像是了然一般,仅冲他摆摆手,对老板说着不要葱多放辣,直到肖润阳撞开玻璃门冲出去才转过头扫了一眼肖润阳的背影,然后转身对老板说:”刚刚那同学要的东西别烤了,除了他没人吃,我再挑几串。”说罢,又专心致志的挑起烤串。
学校建在郊区有一个好处,光污染不是那么严重,不像市区不见星辰,这里还是能看见星子的,偶尔天气特别晴朗,还能看到漫天星幕,着着实让人感到惊喜。豆子向九号楼的方向跑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这个时候,教学区,特别是离寝室很远的教学区基本上都没有人了,周围很安静,除了偶尔的一两声低低的虫鸣,天上的星星格外的亮,豆子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
轻轻喘了几口气,豆子将手插兜悠悠走起来,春初的风很凉但不刺骨,让豆子想起了去年的海风,她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都已经是去年了,可还是感觉就像上个星期一样,真好。豆子的脚步不由的轻快起来,间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这样的好心情连她都不知为何。
可能是因为刚刚跟大家一起回寝室的路上很开心吧,平平讲的那个笑话很好玩,林啸野给她看的他家黑猫的照片也很可爱。而且,肖润阳还一直走在她的身边,想到这儿,豆子觉得有些耳热,脚步也在不自觉间快了起来。
在回寝室的路上,她并没有过多的和肖润阳交谈,只是偶尔话头提起讲上那么几句,虽然肖润阳一直就不近不远的跟在她身侧,豆子感觉他似乎在听着自己和高玥的讨论食堂三楼的火锅鸡,不然为什么会在自己说出绝对超级好吃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豆子绝对不会听错,这不过一秒的笑声记忆绝对是肖润阳发出的。
豆子不自觉用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也没有注意脚下的路,一条直道被她走得歪歪扭扭,还好路上除了她没有别人,只要小心不撞到灯柱就好。
豆子仍在回忆回寝室路上自己和肖润阳的表现,她没有敢多看肖润阳,只能通过耳朵和触觉来感受肖润阳,他应该是一直走在自己右侧偏后,在林啸野递给她手机看照片的时候他似乎也低下头来看,因为自己在那是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就在耳侧,他动作带起的一阵弱风似乎拂过了自己的手。
他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额外的情绪,豆子总结到,那他对我有没有一丝额外的情绪
豆子继续想着,却也理不出个头绪。肖润阳对自己很好,但他对大家都很好,他的好对自己有好像没有一丝特别。
想到这,豆子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有点向下走,她不耐烦似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小石子骨碌碌向路侧跑去,翻滚进了路边的草地,一下子没了声音,除了豆子的呼吸声,四周没有分毫声响。
豆子拍拍自己的脸,对自己说打起精神来呀。那一丝阴沉的情绪似乎就这么飘散了,大家熟悉的浅笑又浮上来豆子的脸,豆子提了提书包,又快步跑起来。
看着九号楼出现在眼前,豆子缓下了脚步,轻悄悄的走了进去,上课的教室就在二楼,拐过楼梯口走到最里面就是了。
豆子出了楼梯口,就看到最里面的教室的灯已经熄了,她没有多想,而是继续走了过去。
咔嚓一声扭开了了门锁,然后抬手摁了门边的灯开关,一下子昏暗的教室就通透的亮起来,豆子被她自己看到的一幕吓得像一樽雕塑愣在那里,直到讲台上的人往她这边走来,她才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豆子僵直的向后蹭了两步,突然像反应过来似的,快步向楼梯口跑去。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看到的,是方柯,他在亲吻一个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阿布,她绝对不会认错的贝斯阿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豆子从来没有撞破过任何人的亲热,这一毫无心理建设的场景出现在她眼前,她的第一反应是脑袋一空,然后就是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可能从小到大,碰上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时,最先涌上心头的想法就是逃避。
于是豆子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都忘了她来这的目的,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就像沸腾的石灰,搅得她不能思考。
这是怎么回事方柯不是有个喜欢的人他和阿布怎么回事无数的问题像烟火一样在豆子的脑海中炸开,砰砰砰的像一枚枚子弹,直直的打到豆子脑海,将她所有思绪敲了个粉碎。
还未等豆子跑道楼梯口,就感觉手臂一痛。方柯狠狠一扯,将豆子摔到墙角,紧紧地将她摁到墙壁上。方柯红着眼,一双眸子暗得像深空的黑洞,他用一种威胁的语气,低哑着声音,说:”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不能说一个字”
豆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柯,她感觉现在的方柯就像一个野兽,而她就是闯进他领地的猎物,他毫不留情,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将她撕碎。
被摔到墙角,虽然有书包的缓冲,豆子仍感觉到背部有些隐隐发痛,但她顾不上这些痛。从方柯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她最先感到的是害怕,可遂即涌上的一种状似失落的情绪却迅速流窜全身,完完全全覆盖了她的害怕。
一种无力感从脚底开始,像苦涩的海水一样蔓延豆子全身。
豆子抬起垂下的头,望向方柯的眼睛,她看到了怀疑,是的,方柯在怀疑他,面对这一切,方柯的第一反应是豆子会背叛他,把她看到一切像个笑话一样讲出去。夜有些凉,豆子觉得自己的自己早上似乎不应该脱了那件毛衣的。
方柯仍是直直的盯着豆子,只是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眸里的墨色似乎更暗了。
豆子感觉有些累了,她的腿曲着,有些别扭的撑着自己的身躯。眼皮似乎很重,豆子甚至有种只要闭上眼睛,这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感觉,而她现在正在寝室里和高玥愉快的聊着天。
豆子感觉握着自己胳膊的手臂更紧了,似乎还有一些微微的颤抖。豆子突然从方柯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和无助。
一道光芒突然照进了豆子的脑海,就像雨停后的第一道阳光,豆子忽然觉得释然了,那苦涩的海水渐渐退潮,她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方柯的背,对他露出一个平常的笑容,轻轻的,就像的白天课间谈论着初春的天气是如何好那般,豆子眼神温柔的看着方柯,对他说:”我们是朋友,你藏着我的秘密,你的秘密我自然也会守护。”
现在最感到害怕的应该是方柯吧,豆子想,这个时刻不应该被怀疑充斥,作为朋友,应当是支柱,而不是离开。豆子安抚似的继续拍了拍方柯有些颤抖的背,她能感觉到,方柯浑身都在颤栗。
就像是全身的尖锐的铠甲被一寸寸融化,方柯紧握着豆子手臂的手慢慢松开,他的神色有有了些许松动,原本幽深的黑洞慢慢浮出一两点星光。
方柯垂下了手,仍是低哑着声音:”对不起,对不起”他的眼里有一些破碎的泪滴在滚,却始终没有落出眼眶。
方柯将头埋在豆子的肩膀,先是低声说着:”我喜欢他呀,很喜欢,一直喜欢他呀”豆子感觉到他闷闷的声音在胸腔里响起,她突然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方柯,原来的如沐春风,之后的无赖顽皮,而到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他,都是她的朋友方柯。
尔后方柯声音逐渐变大,”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豆子仍是微微笑着,虽然知道方柯看不见她的笑容,她给了方柯一个拥抱,说着:”我懂,我知道。”然后豆子推起方柯,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教室。
方柯冲豆子挤了一个笑容,很丑。豆子拍拍他的肩膀,催促着他赶紧去找那个躲在教室里的人,说:”以后听你解释,走吧。”
方柯咬了一下唇,点点头,快步的跑到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豆子却感觉耗尽了全身力气,她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墙角,顺着墙壁缓缓的滑下,蹲下来轻轻抱住了自己。
刚刚,豆子的思绪完全围绕着方柯,而方柯也紧紧盯着豆子,没有人注意到中途来了站在楼梯口没有进来,停留了一会儿又离去的肖润阳。
肖润阳看到了豆子和方柯的拥抱,听见了方柯呢喃着的喜欢,目睹了豆子微笑着点头,亲昵的拍着方柯的背。肖润阳不想再看下去,他害怕看到什么会让他忍不住冲上去给方柯一拳,但他有什么理由给方柯一拳呢
方柯只不过做了他一直想做的,肖润阳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里,满脑子都是方柯对豆子的告白和豆子甜蜜的应答。
肖润阳有些懊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为什么不早一点说,看看,让方柯抢了先机,看看自己做的好事。肖润阳走到了球场,一颗瘪了气的篮球孤零零的被抛弃在球场边,肖润阳捡起它,泄愤似的向篮筐扔去,砰的一声砸中篮板,又碰的一声跌落地面。
还没有说出口啊,肖润阳想着,不再管那颗篮球,坐到了球场边,扯着草坪上薄薄的一层嫩芽。还有机会么肖润阳在心中暗暗的问。他不懂得衡量,他从未衡量过得失,只知道那些事要做,但他现在犹豫了,告白这件事还要做么
就在一个小时前,走在豆子身侧的时候,他还毫不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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