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史。”林啸野给肖润阳补充着,”那个时候是还挺喜欢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工作么”肖润阳干脆关了菜单,专心问起来。
”还没想,先把西湖醋鱼吃了再说。”林啸野抽过肖润阳垫在胳膊下的菜单看了起来。
整顿饭吃下来,他们说的话并不多,肖润阳那个时候也没觉得怎样,因为林啸野本身话就不多,而且全程林啸野是有问必答,甚至还被肖润阳讲的笑话逗的哈哈笑。
肖润阳还记得他的笑容,澄澈明媚,就像南海边的椰风,清新而不腻人。
会那样笑着的林啸野怎么会抑郁到选择自杀呢
他不快乐么就算可以那样笑着,他仍是不快乐的么
肖润阳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一点涩,干干的有点痛。
一个人的面目下到底可以隐瞒多少情绪
就算长久以来只是偶有联系,但肖润阳一直知道那个人在那儿,也许没有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但他仍在某个地方过着自己的生活。他饿了会去好好吃一顿,困了会去美美吃上一顿,会哭会笑,会走会跑。
可现在,他却永远的躺下了,除却在他们的记忆中,他再也不会动弹分毫。
一股冷意从脊髓处发散,漫溢过肖润阳全身,让他感到窒息。
林啸野究竟有多痛苦,痛苦到他根本不想活下去,肖润阳理不出头绪。
周身寒意更甚,冷得肖润阳几乎牙齿打颤。
如果我就让我在这个年纪躺在黄土之下,我会甘愿就这样走过奈何桥么
不愿意,肖润阳几乎是马上就得出了答案,这个世界多么让人感到眷恋,可是,为什么他就这么走了呢肖润阳想不到答案。
肖润阳开始怀疑大家过得真的好么。毕业后四散各地,三三两两也有聚起来的时候,平时偶尔的电话和短信的确读不出大家的不虞,社交网络上的吐槽也被大家哈哈带过。
那她还过的好么肖润阳想到了豆子,她的电话一直躺在肖润阳的电话簿里,却是永远沉睡着的。
肖润阳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女孩笑得天真烂漫,似与人间烦恼无缘,他用拇指轻拂屏幕上女孩的眼,在心里悄声的问,豆子,你过得好么
如果她过的不好,肖润阳不敢想下去。
北京现在应该是初夏时节,气温还算好过,沙尘也应该歇了。她会在今天穿什么衣服披着头发还是束着辫子她现在在干什么晚餐会吃什么睡前会读哪本书夜晚会做什么梦身边有没有人相拥入睡
肖润阳有许多想知道的,却无从了解。他陷入了一种惶恐,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如果她过的不好,怎么办
咯吱一声,肖润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润阳午休呢。”进来的是肖润阳的学长,也是公司最大的合伙人。
”赵哥进来坐吧。”肖润阳起身坐好。
”考虑的怎样了,我说北京那件事。”被称为赵哥的男人亲昵的拍拍肖润阳的肩膀,”就你去吧,北京那边的太缺个负责人,你去主持工作吧。”
”我会好好想想的,明天给你答复。”肖润阳说。
”哟,我还以为今天又要来磨嘴皮子了,没想到你这就松口了。”赵哥哈哈两声,”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在南京拖家带口的,你大学不正是在北京上的么,环境多熟悉”
肖润阳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再休息会,这段时间的确挺累的。”赵哥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仍沉默着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并不太浓烈的阳光从落地窗洒遍了整个办公室,温暖似乎充盈着一切,除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他瘦削的肩膀像背负了千斤般疲惫的塌着,领带胡乱的半解着,皱着眉,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赵哥在阖上门前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润阳啊,注意着身体,别太累了你。”
又在沙发上愣着坐了一会儿,肖润阳收拾了收拾,买了第二天去上海的票,给自己放了个年假,就回家了。
深夜,在床上躺了许久,肖润阳仍没有一丝一毫能睡着的意味。他干脆起床,摸出电视柜里的香烟和烟灰缸,一个没拿稳,烟灰缸啪的一声碎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不算大的客厅里回响,显得屋子空荡荡而又冷清清。
肖润阳走到阳台,喀嚓喀嚓几下摁亮了火机点了烟。屋里的灯都熄了,小区里除了路灯也只剩几家亮着灯火,天上云层厚重,遮住了月亮也挡住了星光。
自毕业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无可救药的思念。
如果自己在她身边就好了,肖润阳想,就算偷偷看一眼也好,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肖润阳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眼神失了焦距,抿着唇,鼻翼微微动着。
烟在指尖自顾自的燃着,一阵夜风,吹起烟灰落在肖润阳的鬓角,斑斑点点,似乎将肖润阳的头发染的花白。
摁熄了烟,肖润阳打定了注意,去北京,就当是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如果她过的好就可以放心了,但是,如果她过得不好呢
那就让我来让她过得好,肖润阳浅浅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错综的掌纹也许早就预示了这一切吧。其实,自己永远没有想要放开过吧。他收紧了手掌,似乎将一切牢牢的握在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过得好么下
谁人都没有想到,一群人毕业之后的第一次齐聚竟会是在这种场合。黑色的布,白色的花,还有神色哀肃的大家。豆子和陈炎泽还有平平从北京赶来,高玥随后从深圳赶到,阿芷也在葬礼前一天从家里奔来,就连已经几年没有回国的方柯也来了。
甫一看到林啸野的遗体,陈炎泽就哭了起来,仍像个大男孩一样,嚎啕着,眼泪流了一脸。阿芷看不过去,还是拿了热毛巾递给陈炎泽。陈炎泽止不住哽咽,略微颤抖的手接过阿芷手里的毛巾,这是阿芷和陈炎泽毕业分手后的第一次相遇。
像很多情侣一样,阿芷和陈炎泽对未来的出路产生了争议,阿芷需要回家照顾父母,陈炎泽希望和阿芷一起出国然后留在北京。就这样,毕业后的一个月,阿芷平静的提出了分手,陈炎泽歇斯底里,甚至有些恨上了阿芷,他说,她从来没有像自己爱她一样爱过他。那个时候,阿芷什么都没说,拎着行李就回家了。
分手之后的再会,阿芷还是忍不住对这个嚎哭如孩子的男人心软,她是不愿意看到这个人失落或是难过的,就像大学的时候,她不愿打断陈炎泽自得的聒噪,只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眼里有光,脸上有笑。
”谢谢。”陈炎泽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不客气。”阿芷答道,拿过陈炎泽用过后的毛巾,转身走了。
看着阿芷的背影,陈炎泽又有一点鼻酸,并不是因为阿芷的离去让他眷恋不舍,他只是有一种懵懂的感觉: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没有天津海边的那一群人了。
陈炎泽突然想起在毕业分手之际,自己喝得烂醉,大声吼问着为什么要分手,是林啸野搀着他,对他说:”哪里会有那么多好聚好散,能好好聚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其余的又有什么要紧。”
没有什么要紧么陈炎泽觉得自己恨不得去把那个沉睡的人摇醒,质问他为何如此。
泪终于还是再次滚出了眼眶,陈炎泽心想,真是再也回不去了。
林啸野的母亲情绪很激动,眼眶一直是红着的,他的父亲神色肃穆,牵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在门口迎着前来悼念的人。
那个小孩子是林啸野的幼弟,据林啸野的父母告诉梁书的,生一个小弟也是那年林啸野的主意。他的母亲甚至怀疑,在那个时候,林啸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只是为了二老而推迟了计划。
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幼弟长大,每每想到这,林啸野的母亲就感觉心里一阵拉扯的疼痛,她始终不能理解林啸野为何自杀,只能一遍遍叹着这孩子福浅命薄。
宾客散尽,肖润阳他们却仍是不肯走,他们想送林啸野最后一程。
白烟从火化室的烟囱里幽幽窜出,又缓缓散去,就像林啸野的灵魂化作青烟,散逸在飘渺天地,从此天大地大,应该能仍他遨游了吧。
一捧捧黄土落下,掩住小小的骨灰盒。墓碑上的照片是林啸野研究生毕业那年的登记照,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只不过,变成黑白之后的照片总会让人感到悲伤。
豆子轻轻的将花束放在林啸野墓前,她想说什么,可是微微张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方柯过来拍拍她的肩,轻轻安抚着她的背,豆子捂着脸,又开始轻声啜泣。她一哭,平平和阿芷也有些忍不住,泪滴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高玥也将花放下,她擦去了墓碑上沾染的黄土,没有哭。她只是在想,如果林啸野还活着,看着她们哭哭啼啼的,一定会淡淡的笑着说,这只不过是我的选择罢了,没有什么好落泪的,各人的路不同而已。
剩下的人也依次献花,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除了陈炎泽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说了一句:”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下辈子么肖润阳想,还有下辈子么他斜眼去看豆子,她已经没有哭了,她哭起来真让人心疼,特别是对于看过她笑脸的人,真是恨不得豁出一切来换回她的笑脸。
一群人驱车回城里吃饭,多年后,大家又重现聚到了一张餐桌,身着
</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