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叫维克多。
提米完全无法将他与之前那个少年联系在一起。
“你……”
“我叫维克多。”男人抬起手,“你也可以叫我奈法利安。”
提米的瞳孔猛地收缩。
“见到你的朋友们后——”
男人的眼中金光一闪。
“告诉他们。”
男人盘腿坐在地上,少女站在他背后,轻抚着他身上的伤痕。
柔和的白光具有加速愈合的功效,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迅速消失。
但男人的眉头紧皱,并未因此感到丝毫喜悦。
这些人类居然能令他受伤。
普通的枪械炮弹对他不会有任何作用,然而“源质武器”却是例外。
尽管这些人的装备里搭载“源质”的成份很少,对他和卡特拉娜来说,若掉以轻心,依然有丧命的危险。
他们杀死埃博斯塔夫的手法娴熟老练,显然经过特别训练——他们的制服上有统一的标志,这个所谓的“弗洛尔屠龙特种部队”到底为谁卖命?背后支持他们的又是什么人?……
男人正在思索,忽然少女手中的光触到了他背上一条较深的伤口,痛得他怒吼一声。
这声龙嗥震得整个尘泥沼泽瑟瑟发抖,被血染红的水洼里波纹顿起。
他不由分说回头一把攥住少女的脖子,杀气腾腾地瞪着她。
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就能掐掉少女的头颅。
但卡特拉娜没有被这凶兽般狂暴的男人吓得哭泣或者尖叫。
她只是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抚摸着兄长的脸。
“你哭了,维克多。”她轻声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男人吼道。
“对不起,维克多,真的很疼吗?下次我会小心的。”
“闭嘴!”男人咆哮,“不然我就杀了你!”
“别忘记爸爸的话,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不是我们的父亲!”男人猛地站起身,同时也松开了手,来回踱步,像头暴躁的狮子,偏偏周围除了四分五裂的尸体碎片外就只有被血浸透的湿地,没有任何东西可供他发泄。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他掩埋尸首?”少女问,“如果他对你而言,只是一条把你抚养大的普通飞龙,为什么他的死会令你这么狂怒?”
“我……”男人瞪着那个丘陵般大小的土堆。
清冷的月光透过零落的树梢,撒在埃博斯塔夫的坟墓上。
“为什么你会哭,维克多?”卡特拉娜问。
“你也一样,卡特拉娜!”男人把少女拉进怀里,粗鲁地替她拭去泪水。
之后他低沉地说:
“走吧,我们去泰坦尼亚。”
“为什么?你不是讨厌爸爸的吗?”
“因为我现在还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我不想下次遇到麻烦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维克多瞪着他的妹妹,“所以我要去泰坦尼亚,你是我妹妹,不跟着我谁来照顾你?”
卡特拉娜刚要开口,他便恶狠狠地说:
“这跟老头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他没有交代过,就算他没有死,我也一样会去泰坦尼亚!”
他转身冲着那个土堆吼道:
“你等着瞧吧,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会出人头地,艾泽拉斯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奈法利安这个名字!……我会给你建更大更好的墓碑……埃博斯塔夫,我不欠你的情!你做的这些事情……我不稀罕!你听到了没有?老头!……”他显然仍处于龙族之力失控的状态,情绪极度不稳定,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维克多和卡特拉娜在埃博斯塔夫的墓前滞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警笛依稀可闻才终于离开。
当他们抵达塞拉莫港口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变回少年的模样。
带着妹妹偷偷搭上了一艘即将启航的货船后,心力交瘁的少年再也支持不住,靠着阴暗的货舱角落昏睡过去。
卡特拉娜为哥哥擦拭不断从眼角涌出的血。
雄性黑龙的血泪,只有当他们悲痛欲绝或濒死时才会出现。
只有她才知道,对于他们的养父埃博斯塔夫的死,最哀伤的人是维克多。
她无法苛责她的哥哥。
维克多在养父的墓前发誓要成为艾泽拉斯最有权势的人。
而她,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塞拉摩警方封锁港口宣布全城戒严时,维克多和卡特拉娜搭乘的货船已经驶入无尽之海,启动了光能推进器,如流星般消失于海平线。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东部大陆的米奈希尔港。
途径悬浮在大漩涡之上的泰坦尼亚。
传说中的众龙之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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