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的,掰了半个吃,“妈,我今天看我小舅去医院的时候,很难受的样子。好像胃不舒服。”
陈妈妈翻炒菜的铲子停了一会,然后说,“是吗?是不是路上太累了?今天晚上,你二舅会过来,吃完饭后,你先带着你小舅到咱们家住一晚,明天再送他回岛上。”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二舅忙不开的话,我去陪姥爷。”二舅家里还养殖着海参和鲍鱼,也需要人。
做好的饭菜给望望留了一部分,其余的都带到医院,吃完饭后,陈安修带林长宁回山上的家里,陈爸爸自己在家,他和林长宁说了一会话,便催着人去睡觉了。
陈天晴在建材店那边陪吨吨,陈安修过去的时候,却没看到陈天晴,就看到章时年陪着吨吨在门口吃冰激凌,班头就趴在他们不远处,看到陈安修,还没巴掌长的小尾巴摇啊摇啊撒欢一样就过来了。
“晴晴呢?”陈安修大方地贡献出一只脚,班头立刻如获至宝地趴上来用两只前爪抱住。
“我看天不早了,就让她先回去了。”
“她对你还真是信任。”如果他没记错,晴晴和章时年就见过两次面吧?晴晴就把吨吨留给他看,不知道是晴晴太单纯还是章时年太狡猾?
“我好像没做过欺骗她的事情。”
“是,只是我们两个彼此信用破产而已。”
“破产之后,是不是意味着过去的债务也可以重新清算?”章时年的声音不疾不徐。
“没空和你这里打机锋。”再继续下去,又不知道被章时年绕到哪里去,他承认章时年的脑子是比较好用一点,但他可以选择不往坑里跳。
吨吨一声不吭,埋头在章时年后面吃冰激凌,一勺比一勺挖地大,看那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在努力加快速度,准备在他爸爸发飙之前要把这一杯解决完。
“吨——吨——”陈安修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这两个人真以为他瞎了是不是?
吨吨打个嗝终于舍得抬起头来,嘴边还沾了不少白色的痕迹,长了白胡子一样,“爸爸。”
陈安修环胸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我们做过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吨吨点点头,“一天只能吃一杯冰激凌,晚饭后不准吃零食。”
“还行,还记得,那你告诉我,你手里是什么?”
吨吨小小声说,“是冰激凌了。”
“是我给吨吨买的。”章时年看孩子可怜,出来打圆场。
陈安修用目光鄙视他,早就知道是这人做的好事,懒得和他计较。
“吨吨,扔掉,免得明天闹肚子。”
这个冰激凌很好吃,爸爸都没给他买过,吨吨端在手里很犹豫,“爸爸,还有很多,你尝尝,很好吃的。”吨吨舀了一大勺递到陈安修嘴边,试图用美味打动他,
看着儿子踮着脚努力抬高的小手臂,陈安修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味道好像是不错,但“还是不能吃。”在这种问题上妥协一次,就有第二次,这种坏习惯要不得,他虽然疼吨吨,但并不打算纵容。
“哦,我就给章……叔叔吃吧。”
“随你。”你挖了半天了,章时年肯吃才怪。
吨吨跑过去把冰激凌和勺子一并交到章时年碗里,“给你吃。”
陈安修等着看笑话,章时年看他一眼,很平静地就挖了一勺送到嘴里了,陈安修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问题,恼恨道,“吨吨,你就这一个勺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下人齐全了。晋江抽成渣渣了,看不到的明天看一样的。
第74章
第二天是小雨的天气,陈安修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屋里有点暗,吨吨早就醒了,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自带的小游戏。
“几点了,吨吨?”陈安修在抱着夏凉被依依不舍地在床上翻个身,长腿一伸就搭在吨吨腰上,下雨天睡觉真舒服,不冷不热的。
“七点一刻了。”对于他爸爸三五不时的类似举动,吨吨显然早就习惯了,并没有打算推开他的意思,老实趴在那里没动。
“那我们起床吧,买点早饭回家看小舅姥爷。”说完这个陈安修自己先笑了,想想小舅还算年轻的样子,一下子就升格做姥爷了,有种莫名的喜感。
“小舅姥爷回来了?”
“昨天刚回来,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算算时间,小舅上次回来的时候,吨吨才六岁多点,如果不记得也是正常。
“和爸爸长地很像的那个小舅姥爷?”
“恩,就是那个。”
“那还记得一点。”
陈安修惊讶,不客气的抚摸他头赞美说,“这脑袋肯定随我啊,这么聪明。”虽然他五六岁时候的事情都不怎么记得了,不过物种都是进化的嘛,吨吨肯定是他的基础了进化了一下。他的基础好,吨吨才能进化这么成功。完全忽略了另外一个人的作用。
吨吨低着头小小地翻个白眼,并不想打破他没来由的自我陶醉。
外面的雨不是很大,出门的时候,陈安修从墙上摘了两顶斗笠,斗笠这东西,先前村里的人下地干活的都戴这个,现在比较少见了,他家里这几顶,还是陈爸爸在集市上偶然碰上的,遮沿儿特别大,都能挡住肩膀,扣在脑袋上跟个小伞一样,陈安修戴着正好,吨吨戴着有点大,走路的时候,偶尔的要扶一下,要不然就容易遮住眼睛。
陈安修在临街的小店里买了大份的炒年糕和鱼丸子,绿岛市这边的炒年糕大多是韩式炒年糕,就是先把胡萝卜,洋葱和蒜头炒香后,加韩式辣酱和年糕进去煮,出锅的年糕是红彤彤的,味道酸酸甜甜的,每根年糕指头长短,圆乎乎的,买的时候店家一般会附送竹签子,直接拿竹签子插着吃,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至于鱼丸子大多是自家做的,绿岛靠海,吃鱼的多,会做鱼的也多。
山上一下雨就容易起雾,山路上林木茂密,人走在这条路上,只听着上面落雨打在树叶上沙沙的,但真正落在身上的雨滴并不多。靠山壁的一侧不知道有哪里渗出来的小溪流,细细的,如果不是看到有落叶在流动,估计都看不出那里有水,吨吨穿着凉鞋专门在有水的地方踩,啪啪啪的一路小水花飞溅。
男孩子爱玩点,陈安修也不阻止,到家的时候晴晴已经开始在做早饭了。陈爸爸拉着林长宁站在屋檐下看他在大盆里种的无花果,“长宁,你尝尝,这些都发紫了,都挺甜的,不过盆子里栽的这种矮的就是不如地里种的树上的甜,明年我准备在东墙那里再种两棵树。”
林长宁扒掉外面那层紫色的皮,尝了尝,然后说,“这些味道也很不错。”
“爸爸,小舅。”
“爷爷,小舅姥爷。”
“壮壮和吨吨回来了?”林长宁经过一夜的休整,看起来精神已经很不错了,起码和昨天在医院门口相比,真的好太多了。
“恩,小舅,爸爸,你们说话,我去帮晴晴准备一下早饭。”
陈爸爸答应说,“去吧,吨吨,过来爷爷这边。”
陈安修进到厨房里,陈天晴带着围裙,正在煤气灶上炒芹菜,他在饭橱里找出汤碗和盘子,把塑料袋里的年糕和鱼丸倒进去。
“大哥,有炒年糕吃啊。”陈天晴欢呼一声,飞快地用竹签叉走一根。
陈安修玩笑说,“慢点吃,这馋样,让人看到,小心嫁不出去。”
陈天晴举着锅铲子作势要敲他。
兄妹两人的笑闹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林长宁隔着窗子看看,笑着说,“他们兄妹感情真好。”
陈爸爸弯着腰正在和吨吨摘叶子叉叉那里的无花果,闻言看向他,沉默一会问,“长宁,你这些年在国外过的还行吗?”
林长宁想,怎么每次回来,姐姐和姐夫都要问这个问题,“挺好的,工作环境和待遇都很好,都这么些年了,那边的生活也适应了,没什么不称心的。”
陈爸爸点点头,拿起放在窗台的杯子喝了口水,“这就好,那个戴维和他妈妈这次怎么没一起回来啊?这么多年了,也该回来走走。”
“下次吧,下次我问问他们,这次太突然了,他们两个都有事,走不开。”
“这么多年,就戴维一个孩子吗?怎么没想着多要一个,美国也没计划生育,一个孩子多孤单啊。”
林长宁笑,“艾琳事业心强,在孩子这方面,我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有戴维一个就足够了,我和她早有共识。”
“恩,一个孩子也挺好的,咱爹的病你也别太担心,没事的时候,让壮壮陪着你多出去走走,这一走又是三年多了。”
“行,姐夫。”
早饭后,陈安修送林长宁回林家岛,陈天晴换了衣服也下山逛街去了,陈爸爸就给陈妈妈打电话,“我又问长宁了,他说在美国那边过的挺好的。我看他气色也不错,当年那件事应该是过去了。”
“那你说,咱说不说?他也是四十多的人呢,壮壮也快三十了,还有多少年能耗啊?毕竟是父子一场,我看他们这样,心里也不好受。”陈妈妈在电话那边直叹气。
“可是长宁现在过的好好的,咱们这么贸贸然说出去,会不会勾起他过去的伤心事,打乱他的生活吗?再说,他要不愿意认壮壮怎么办?这事如果闹开了,壮壮那边肯定更难受。”看当年的情形,长宁并不喜欢这个孩子。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很平静,谁也不想冒着风险来打破。
“那咱们再想想。”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心里有多疼,只有自己能知道,要下定决心把孩子推出去,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如果另一方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个事实。
“那要不,改天,咱再试试长宁的口风?”
“那就这样吧。”
自打小舅回来之后,姥爷的身体也渐渐有了起色,这天陈安修给两人送过午饭后,就准备来楼南办公室坐坐,门虚掩着,轻轻一敲,门就自动开了,屋里的场景真可以用火热来形容,叶院长半靠在桌上,楼南整个身体压在人家身上,两人搂在一起吻地难舍难分,如果看他没看错的话,楼南的裤腰已经开了,叶院长的手已经伸进去了,打扰别人恩爱遭雷劈啊,陈安修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叶景谦看到他了,扶着楼南的肩膀推开一点,喘口气,还算镇定的说,“安修来了,你又没锁门。”
楼南闻言回头,嘴角还带着可疑的液体,衬衫扣子全部解开,露出满是痕迹的胸膛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再往下就该长针眼了,“陈安修,你知道现在是午饭时间吗?”
陈安修隐隐听到磨牙的声音,他嘿嘿笑,摇摇手里的保鲜盒说,“我知道是午饭时间了,我不是想给你送点东西吃吗?你上次说要吃的肉冻,从山上帮你捎了一份下来。”光说这话楼南估计就消气了,偏偏他还没事找事地补充一句,“谁知道你们大中午的,这么热情。”
楼南反唇相讥,“一个多月前,也不知道是谁可怜兮兮的跑来这里求我问,避孕的方法的。”
叶景谦体贴地帮他合上衬衣和扣子,居中调和道,“好了,各退一步。”
这么糗的往事就不要提了吧,嘴上还得故作大方的说,“看在叶院长面上,不和你计较。”姥爷住在这里,叶景谦和楼南都帮了不少忙,送点吃的,多少表达一点谢意。
陈安修把整盒的肉冻放在桌上,叶景谦帮着把叉子找出来,楼南这才动手开吃。
“你们先吃着,我走了。”电灯泡什么的,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安修,你稍等等。”楼南把嘴里的一口肉冻粗粗咀嚼两下,咽下去,“那个,我问你啊,陪着你姥爷的人是谁啊?四十左右的那个。”
“我小舅啊,怎么了?”
“原来是你小舅啊,这样也说得通。”楼南沉思了一下。
“怎么?你也觉得,他和我很像啊?”不是楼南一个人说,他早就习惯了,连医院里做清洁的阿姨都会问他,那是你爸爸吗?真年轻啊。
“是挺像的,没事了,你可以速速了。”楼南挥挥手赶人。
“怎么?你又想到什么了?”陈安修出去后,叶景谦去锁上门,回来抽张纸巾,帮楼南擦擦嘴角。
“一般来说,陈安修这体质,是个男人生的才对。你是没见他和他小舅站在一起,说是亲父子一点都不夸张。”
“这种事情不是一定的,你们那一族的人,不是也有女人生下的孩子遗传到这体质的吗?”
“确实是有,不过很少。”楼南咂咂嘴说,“可能真是我想太多了。”
“其实这事查起来并不难,我记得陈安修就是在宁世出生的,如果查他当年的出生记录,很容易就知道生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搂过叶景谦的脖子说,“听你这么说,倒真是不难,不过咱们还是把刚才被打断的事情做完吧?”
叶景谦给他的答案就是狠狠堵住他的嘴巴,拉他进了旁边的休息室,午后阳光能照到的大床上肢体纠缠,很快就压不住的喘息声悄悄流泻出来。
感觉和章时年分开了很久了,原来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最近他倒是有空就来看吨吨,经过章时年公司所在大厦的时候,陈安修把车速放缓一点,他以前听章时年说过,他的办公室在这座大厦的26楼,但是他从来没去过。以前是没空,现在是没心思。
章时年送公司的一位重要客户出门的时候,在门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没等他再仔细辨认,车子已经迅速开走了。
陈安修接到刘波的电话,今天有一对夫妻过来应聘,说是以前在家种过果园的,他要回去看看,
“结果怎么样?”陈妈妈把记好的账本放在抽屉里。
“听起来是不错,是干过活的,就是年纪太了,老两口都是五十多的人了,比你和我爸还大。”那片山林缺俩管理的人,但这么大年纪了,实在让人不放心。
“不行就再等等看,反正等这桃子下来,山上也没多少事情了。你爸爸现在腿好多了,修个枝什么的,他就能做。”
“我答应让他们做一个月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换人了。”现在年轻又懂技术的确实不好找。他有准备明年在樱桃和桃子的基础上再开垦一块地种蓝莓和黑加仑。
门外有很大的刹车声传来,陈妈妈皱皱眉往外走,自从陈爸爸出事后,她尤为不喜这种开车很疯的人,偏偏郭宇辰就是这种人,他来绿岛后,在租车行里租了一辆宝马,标识够显眼,每天开着上山接送晴晴,街坊邻居的都很羡慕陈家找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气派的女婿,陈妈妈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但看在晴晴的面子上,全家人又不得不应酬着。
“陈大哥。”陈妈妈和天晴站在门外说话,郭宇辰先进来了,看到陈安修还算是给面子。
“回来了,外面很热,坐下凉快凉快吧,要不要吃西瓜?”
郭宇辰微笑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真不知道客气啊,陈安修心想,“那我去里屋去搬一个出来。”这哪是刚上门的未婚女婿啊。
陈安修刚转身,郭宇辰就喊住他,“大哥,我和天晴中午在君雅吃的饭,这是打包回来的一些饭菜,你和叔叔阿姨也尝尝吧。”
陈安修准备收回前面的话,这小子还是懂一点礼貌的,虽然打包个菜回来,不算什么,但起码说明有心啊。
陈妈妈进门就看到郭宇辰一个人坐在桌边啃西瓜,长辈进来,坐在那里点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陈安修一看妈妈搞不好要发作,赶忙把人拉到里屋,劝解说,“小郭给打包了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回来呢,我刚放桌上,待会放冰箱里,晚上热热,你和爸爸也尝尝。”
“家里有饭馆,我稀罕他什么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啊。”话是这么说,陈妈妈的脸色到底因为小郭的这个举动稍微缓解了一下。
“妈,你这就不懂了,人家五星级肯定有五星级好吃的地方,我以前在那里工作也没带你去吃过,现在新女婿上门,立刻就吃到了,咱先看看,有什么菜。”
陈安修打开第一盒的时候,还怀疑自己看错了,可第二盒,第三盒,第四盒,依次打开,饭菜真的很不错,分量也够,但这些菜摆明是吃过的剩菜吧?
作者有话要说:当年的事情,肯定不是陈妈妈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了。
第75章
“怎么了,壮壮?”陈妈妈一看陈安修不说话,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安修用身体挡住他妈妈的视线说,“没什么,妈,都是好东西,就是都凉了,我带到小饭馆里,晚上稍微加工一下再拿回来。”他原本只是觉得郭宇辰可能年轻,被家里宠坏了,有些人情世故不是很懂,但本性并不坏,对晴晴也好,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可是把剩菜打包回来给女朋友的家人吃,这即便不是人品问题,也足以看出他对女朋友家人是多么不尊重吧。
自己养的儿子,他眼珠子往哪边转能有什么主意,还有比她这个做妈妈的更清楚的吗?岂能轻易被他糊弄过去,“我还没在那么高档的地方吃过饭呢,先让我看看那菜和咱们平时吃的有什么不一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安修再挡着就是火上浇油了,当下赶紧劝解说,“妈,估计小郭年轻,有些事情没想周全,大热天的,你可千万别和他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陈妈妈倒没像陈安修意料中的发火,她绷着脸把饭菜看了一遍,就冷静的说,“壮壮,丢到外面垃圾桶里去吧。”
陈安修收拾那些饭盒的时候,就听妈妈恨恨的说了一句,“晴晴这个熊孩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吃到肚子里去了。”
“谈恋爱这种事情,谁能保证没有个糊涂的时候,妈,你也别太怪晴晴了,有事咱们在家好好说。”
“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我算是明白了,我上辈子欠你们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陈安修扶她在床边坐下,“妈,你这辈子再还五十年,下辈子再还还就差不多了。”
陈妈妈瞪他,“这辈子还不够,下辈子还指望我伺候你,想得美。”
“谁让我是你儿子呢,我不赖着你,我还赖着谁。”
“是啊,谁让你我儿子呢。”陈妈妈心里一阵酸苦,当年大哥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就那么一点点,抱在小被子里眼睛都没睁开,她没奶水喂,孩子身体又不好,那时候一夜一夜地搂着不敢睡觉,好不容易顺顺当当地长大十八岁,又遇上那种事情,生了吨吨,之后去部队,再后来遇到章时年,没有一件让她放心的。他爸爸总说她管得太多,但做妈妈的不都这样吗?总是担心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吃了亏。
“壮壮,你和章时年那事,是不是我管得太多了?”
“没有,妈,是我们两个之间出现了问题。”这种事情外人想干涉,起的作用也有限,问题在他们两个身上,“妈,是不是晴晴这事让你多想了?”
“小郭就来了这么几天,我原本是想多看看的。晴晴愿意领着人回来,她自己肯定是愿意的。我也怕说多了,你们都不愿意听。”
“妈,你别胡思乱想了,晴晴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女孩,她自己能想明白的。”
陈安修出去的时候,郭宇辰已经走了,陈天晴正在收拾桌上的瓜皮,一整个西瓜啃地乱七八糟的。
“大哥,你这是……”陈天晴看到陈安修手上提着的君雅的包装袋。
“小郭说是带回来给咱们家尝尝的,妈不想吃。”
陈天晴脸上立刻显出又羞又恼的神色来,咬咬唇说,“这个,不是,大哥,我看着这几个菜都没大动,丢掉太可惜,就想打包回来的,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陈安修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里屋说,“晴晴,你别急,咱们出去走走吧,这两天,我看那棵黄桃有能吃的,咱们去摘点回来,爸爸喜欢吃这个。”
“好。”陈天晴把西瓜皮收到一个塑料袋里,抓了放在墙角的篮子跟着陈安修一起出来。
走到门外,陈安修把带来的饭菜和西瓜皮丢到垃圾桶里,问陈天晴,“晴晴,你和认识小郭多久了?”
“我们两个大学时候是校友,同院不同系,院里的活动上见过几次,不是很熟,直到研究生又在一个学校,才慢慢的有了很多的联系,他人缘不是很好,但成绩很优秀,以前我们就是出去吃吃饭逛逛街,直到年前出国那次,我们才正式讲开了,我在南京实习那会,崴了脚,挺严重的,他对我特别照顾,天天接我上下班,还帮我买吃的,带我去医院,我这才想着,带回来给你们看看。可没想到他……”谁实话,她真是挺失望的,郭宇辰算是他的初恋,本来也是她认定的未来伴侣,可是那个人这样对待她的家人,她是有点沉溺在这段感情中,但还有起码的理智,“说实话,大哥,我挺矛盾的,我和他陆陆续续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他以前对别人这样,我还可以安慰自己,我督促他,他可以慢慢改,但是他对你们也这样,我心里挺难接受的,先前几天已经对他说过不止一次了。”
两人沿着路边的树荫往山上走,陈安修说,“晴晴,我们都不想干涉你的决定,毕竟将来的生活是你自己的,但是如果那个人对你的家人都缺乏尊重,起码说明他不够重视你。”亲人之间不会只因为说一句尊重和不干涉,就真的撂下不管的。
陈天晴沉默良久,然后痛下决心说,“你说的对,大哥。他再过几天就要回学校了,走之前我会和他说明白的。”
“不用这么快逼自己下决定。”
“不是今天决定的,是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这事。咱妈是不是挺生气的?”
“有点,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她疼你,自然不愿意你将来受委屈。”
经过小饭馆的时候,陈安修进去打个招呼,也许终于下定了决心,陈天晴的脸色也好转很多,上山的路上,她抬着手臂给陈安修看,“你看,刚才回来的时候,咱妈拧了我一把,说让我以后不准坐宇辰……郭宇辰的车子。”
好像是有一点红印,但不严重,陈安修附上一巴掌,雪上加霜的笑她,“活该,谁让你眼神不好,实在不行,我出钱给你换副眼镜,要不考虑换换眼睛也行。”
陈天晴捶他,“大哥,你还笑话我,你将来找的大嫂,最好一次就让咱妈满意,要不然我是肯定不会帮你的。”
陈天晴决定分手的事情,她没和家里的人说,陈安修也替她保密,不过自从那天后,郭宇辰就很少到他家就是了,“爸,妈,后天郭宇辰要走了,我明天晚上想请他吃顿饭,可能回来的晚点。”有天午饭的时候,陈天晴这么说。
陈安修大概知道这就是分手宴了,好聚好散,这才是明智的决定,他递给妹妹一个赞扬的眼神。
陈妈妈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但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说,“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订在君雅。”
陈爸爸惊呼,“你没喝酒吧,君雅不是壮壮原先工作那酒店吗?里面吃饭多贵啊?”而且姓郭的那小子,一点配不上他家的姑娘,没必要为他花那些钱。
陈安修猜测可能是剩饭的原因,陈妈妈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晴晴被人这样无端看低了,去那里吃一顿也不会破产,于是投赞成票说,“那里的饭菜还不错,偶尔去奢侈一下也是可以嘛。”
陈天晴也猜到了原因,只有陈爸爸不明就里,不过看其他人都赞成,他也就不反对了,一家人没必要为吃顿饭的事情吵来吵去,又不是真的吃不起。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第二天是周六,陈天晴负责通知郭宇辰,陈安修则把吨吨送到戴晨洁妈妈那里照例学画,除了去北京夏令营那段时间,吨吨学画的事情一直没中断,戴晨洁的妈妈汪美芬一直夸吨吨有天分,陈安修看那一堆颜料堆砌出来的抽象画作实在没什么概念,不过章时年也说吨吨画地不错,他就想也许画得真的不错吧。
晚上章时年打电话过来说,想带吨吨去吃烤肉,陈安修嘱咐了一句说,不要吃太多,就同意了。
陈家一家人加上郭宇辰到了君雅,陈妈妈按照郭宇辰那天打包回去的菜色,每样都点了一份,但最后上菜的时候,酒店多赠送了两个菜,还有一瓶不错的红酒。理由餐厅经理特别交待的,说陈安修先生是他们酒店的贵客,他们今天来吃的是君雅里面叫揽月的中餐厅,陈安修想破脑袋才记起一年前揽月的经理好像是一个叫张子熙的人,两个人只有见面打过招呼的交情,时隔一年会送菜又送酒?他对此持怀疑的态度,但女服务生又很肯定说送给陈安修先生的。
陈安修心想,送给送了,最多搞错了,他们照样付钱就行,料想君雅这么大的酒店也不会讹诈他们,但如果现在追究下去,那等弄明白,这顿饭也不用吃了,“大家先吃饭吧。”一抬头对上郭宇辰投过来的目光,隐隐就有了些许的变化,虽然不是立刻就变成了敬仰尊重,但眼中的高傲真的消退不少。
“大哥,常来这里?”
称呼立刻就不一样了,从陈大哥瞬间提升为大哥了,“不常来。”
他们的桌子离着收银台并不是很远,恰巧今天楼南一家也在这里吃饭,叶景谦付钱的时候,楼南带着糖球就过来打个招呼,并和陈安修说,改天记得带吨吨去体检。楼南的态度透着股自然的亲近,叶景谦付钱用的是君雅的会员金卡,这样一来,看郭宇辰的眼神就知道更认定陈安修是在谦虚了。
陈安修有种想吐血给他看的冲动。
“对了,我们来的时候在停车场看到吨吨了。”这话是楼南说的。
糖球怀里抱着一个酒店消费赠送的半米长的海豚,说,“对哦,吨吨和他那个爸爸一块来的。”他爸爸说的,说那个人肯定也是吨吨的爸爸。
楼南想堵住儿子的嘴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对陈安修咧咧嘴,飞快地拉着自己儿子遁走了。
陈爸爸和陈妈妈一起看向陈安修,特别是陈妈妈,她知道季君恒在绿岛,怀疑儿子和那人又联系上了。
陈安修摸摸鼻子说,“爸妈,晴晴,小郭,你们先吃饭,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也可耻地遁了。
一出门陈陈安修就给章时年打电话,上来就问,“你在哪里?”
章时年似乎早有预料,很快给了答复,“五楼西餐。”
陈安修这才恍然记起,进酒店之前,他好像是看到门口广告牌上写着西餐厅这个月在举行烤肉季,以前那些广告牌都是他们工程部安放的,所以他特地多看了一眼,原来他们两个在这里吃烤肉。
西餐厅位于君雅酒店的外围,成半圆的弧形,中间有半公开的厨房,各式的烤肉陆续端出来,陈安修在靠窗的位子找到两人,桌上烤肉还有不少,两人面前各有一杯果汁。
陈安修一到,吨吨就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爸爸,这个肉好吃,你吃这个。这个蘑菇也好吃,蘸这个酱更好吃。”章时年也帮着又要了一杯果汁。
“我正在下面吃饭呢,吨吨。”他只是过来看看的,可没打算在这里吃饭。
“那爸爸,你先尝尝这个嘛。”
“那好吧。”
他们吃饭的时候,看到有两个孩子抱着大海豚进来,比糖球那个还大,大概有一米半的样子,吨吨拉着陈安修的袖子,眼中止不住的羡慕,“爸爸,你看,那个海豚好漂亮、”
“是挺好看的,你要喜欢,改天爸爸给你买一个。”
吨吨听话地点点头,不过眼光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章时年把服务生叫过来,问了一下才知道,隔壁有烤肉季的亲子活动,凡是在这里有消费的客人,都可以带着六到十二周岁的小朋友参加,这海豚就是奖品之一。
“那咱们也去看看。”章时年问的是陈安修。
陈安修不想去,但吨吨也拿期待的目光盯着他,两面夹击,腹背受敌,陈安修再坚定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了,一比二惨败,终于松口说,“那就去看看吧。”
但真的看到那些亲子活动时,陈安修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踢毽子,双人跳绳,跳房子,绑腿游戏,做动作猜成语,企划部的那些女人还可以更有创意一点吗?他不想得罪儿子,就把这得罪儿子的大任交给章时年来做,打死他都不相信章时年回去踢毽子和跳绳。
他们三个的目标实在太过明显,往门口一站,负责接待的女服务生就看到他们了,热情地邀请他们加入,章时年态度谦和地询问了怎么才能得到那只海豚,得到的答案是必须完成三项游戏才可以。
一种他都做不到,还三种,陈安修立刻就退缩了,但章时年暗中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逃跑大计,“放手。”他不想在公共场合闹得太难看,就附在章时年耳边小声喊出这句,“要去,你和吨吨去。”
章时年以同样低的声音告诉他,“一个人好像有点丢脸。”
陈安修眼角抽痛,“你疯了是不是,两个人上去,丢脸只会加倍,不会对半分。”干脆杀了他吧,看他一对男女夫妻在那跳双人绳就够了,要换成他和章时年去跳,他宁愿去死,起码还留点面子。
“可是吨吨想去。”章时年抬抬下巴,示意目光晶晶亮的孩子。
“你愿意当孝顺爸爸,你去。我死也不去。”陈安修咬牙,只差在胸口插两刀,以死明志了。
女服务生看这两个各具特色的帅哥,在那里嘀嘀咕咕地咬耳朵,虽然场景是美到爆,但这两人到底要不要参加啊,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她鼓起勇气,问,“两位先生商量好了吗?要去参加吗?”
“去。”
“不去。”两人几乎又是同时说出口。
“爸爸。”
“吨吨。”果然像妈妈说的,孩子都是来讨债的,可是这债主是想逼死他吗?
章时年优雅地笑笑,问,“小姐,还有其他的选择项目吗?”
服务生被迷得晕乎乎的,过了好一会才指着东北一角,态度热切地说,“那里有个辨认国旗和打气球的,因为有些难度,所以玩的人不多,如果先生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你们过去看看。”
辨认国旗的就是在桌上摆了一个两个半圆拼起来的世界地图,旁边散落着一堆各个国家的小国旗,要求把这些小旗子插|到相应国家的孔洞里,陈安修粗粗数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十面小国旗,怪不得没人玩,确实是个不小的工程,至于打气球那边,则是一张竖着的木板上粘着二十个气球,三米外的桌子上摆着三十个没有尖头的钉子,考虑到小朋友的安全问题,没有尖头倒是很合理,但要想用这种钉子在三米之外击中目标,还要击破。这力度,这准头,到底要多准确才可以,普通人能完成,才有鬼。
服务生也知道这个很为难人,就主动说,“这一项如果完成了,我们可以免费赠送一箱酒店秘制的烤肉。”这个活动搞一周多了,最多的一家也就打破了三个气球,他们已经把这个列为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总算不用去跳绳,陈安修掰掰手腕说,“你们两个去插国旗,这里交给我。”
那些国旗虽然有点多,但吨吨认识不少,又有章时年在旁边帮忙,所以并没有多大的难度,至于陈安修这边,在他前面五颗钉子要不没打中,要不打中了没击破的时候,服务生心里悄悄叹口气,果然帅哥留着欣赏就行,其他的也不能期待太高的。
章时年倒是对他有信心的很,“我和吨吨这边还有七八面国旗就做完了,你那边快点。”
陈安修得意地挑挑眉,“放心,我绝对比你们两个快。”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服务生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嘭嘭嘭,标准一根钉子,一个气球,二十根钉子打出去,二十根气球全破,一个不留。
不光是这里的服务生,就连在一旁做游戏的家长和孩子都看呆了,不过很快就有掌声响起来,还有孩子就跳起来欢呼,“叔叔,你好厉害。”
陈安修不知道谦虚为何物的对着大家频频摆手。
章时年真的有把他拖回家的冲动。
还有最后一项,跳绳,踢毽子之类的肯定首先被排除掉,那就只剩下一个亲子相认的小游戏了,就是父母的其中一方蒙上眼睛,只凭能通过摸手认出自己的孩子和爱人。不过这个游戏最讨厌的一点就是认出来不能出声,必须要通过亲一下来表示。
亲吨吨,他愿意,章时年还是算了吧,陈安修蒙上眼睛,服务生领他到一排七八个孩子面前,他连着抓了五个小手了,好像都差不多,肉乎乎,圆润润的,但都差了那么一点感觉,摸到第六个的时候,有小手指在他掌心轻挠了两下,他笑着抱住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吨吨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后面还有其他的家长。
轮到章时年这边就更好认了,他根本不用摸,直接离得近点,就能感觉出来,要他假装认错去亲别的男人,他宁愿和章时年做做样子,他往上凑了凑,本想借位表示一下就行,可他刚靠近呢,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贴到了他的额头上,旁边有小小的抽气声响起,陈安修霍地把遮在眼上的长毛巾扯下来,正望进章时年温柔沉静的眸子里。
“见鬼的。”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此时即将暴走的心情。
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他们顺利得了一箱子烤肉,吨吨也心满意足地得到了那只体型颇大的海豚。
他们在亲子游戏那里耽误些时间,等他们下楼的时候,陈爸爸陈妈妈那里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最近可能被郭宇辰这边折腾地厉害了,所以现在看到陈安修和章时年走在一起,陈妈妈都没力气再去生气了。反而是郭宇辰见到章时年,脱口喊了一声:“表姐夫。”
人生就是这么峰回路转的,郭宇辰的那声表姐夫喊得陈安修都想笑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郭宇辰自称是什么陆碧婷的表弟,至于什么表弟,他没兴趣知道,不过他这是第二次听到陆碧婷这个名字了。
“想什么呢,壮壮?”林长宁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小舅,你洗完澡了?”
姥爷在医院里也没查出什么病来,就是人年纪大了,各项器官都不太好了,还有点高血脂,他能下床之后,就不愿意在医院里待着了,家里人把他接回来,二舅的鲍鱼和海参池子离不开人,孩子们又各自在外面忙自己的事业,陈妈妈和陈爸爸合计了一下就把两位老人都接到家里自己照顾,他们这里下山比林家岛还方便一点,如果有点意外情况,去医院也方便一些。
两位老人住了陈安修和陈天雨的房间,陈安修和吨吨就彻底搬到建材店这边来了,家里再没有其他的房间了,林长宁就跟着他住到这里。
相处几天后,陈安修发现,他小舅很怕蚊子咬,手上被蚊子叮个包,很久都下不去,所以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在屋里喷点蚊虫药,时间差不多了,再开开窗子散散味,这样一弄,一晚上都不会有蚊子了。
“舅舅,这两天睡觉还感觉有蚊子吗?”
“没有,一觉到天亮。”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睡在他身边,总给他一种无法言说的踏实安心的感觉,就好像有块地方缺了很久,又填补回来了,不过这种相反挺莫名其妙的的,“以前你妈妈还没结婚的时候,每天睡觉前,她都会屋里烧艾草,烟很大,进去睡觉的时候屋里很闷热。我嫌热不想睡,她就在边上给我打蒲扇。”
陈安修一直觉得他小舅就是那种清清淡淡的人,不过每次说起家里人的时候都不太一样,而且他和妈妈的感情真的是很好。
“那小舅,你有空就多回来走走。我姥姥和我妈他们都挺想你的。”
林长宁点点头,催他说,“吨吨也快洗好了,你赶紧去洗澡吧,明天早上不是说早起来上山摘桃子吗?”
“行,那我去了。”陈安修抓起床上的换洗衣物出门。
吨吨洗完澡回来,林长宁帮他擦干头发,吨吨就拱到毯子底下准备睡觉了。这时就听陈安修在浴室里鬼吼鬼叫的,“吨吨,帮我拿浴巾。”
林长宁按住吨吨的肩膀,笑说,“吨吨睡觉,我给你爸爸送去。”
陈安修从浴室里伸出右手臂,“小舅,怎么是你?”
“吨吨已经上床了。”林长宁笑着把浴巾递过去,接触到陈安修右手臂内侧那个花瓣形胎记的时候,目光猛地一颤,他震惊地抬起头,“壮壮?吨吨是……”
陈安修苦笑了一声,“我以为我妈和你说过呢,吨吨确实……是我生的。”这在姥姥那边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感觉姥姥和姥爷都是知道的。“小舅,你是不是接受不了?”脸色怎么又青又白的。
“壮壮,你生日是哪一天,农历的。”林长宁抓着他的手臂问得有些急切。
“农历的?霜降前一天啊,喂,小舅,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去啊?”
林长宁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只有一个信念,他就想知道当年的那个孩子到底是死是活。哪怕是这一辈子不能相认,但让他知道,那个孩子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郭同志以后还要起点穿针引线的作用。</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