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家去了,转过身接着赶路。在转身的瞬间,朝着那新坟的方向瞥了一眼,却不想这一瞥居然瞥出许多感慨来。他一面感叹人生之无常——赵洪亮与他同岁,论生月,比他还小两个多月,昔日的能人,曾经的生产队长,正值壮年的汉子,如今已是地下一鬼魂了——一面走完斜穿田间的被贪图近路的人们踩出来的小道,来到后叶寨集的村后。向南穿过这个小集,再走过架设在西流河上的小桥,向南不远就是面向西方的洼口乡第三初级中学的大门口了。他是这所学校的一名优秀教师,更是一位优秀的班主任,别说在这所学校里,就是在整个洼口乡教育界,也是泰山北斗式的人物,且因为人谦和,德行高尚,虽然不是领导,但说句话也挺管用,一般人不会不给他一个面子。
秦博厚走进学校时,习惯性的朝那间平房的窗户里看了一眼,因不见看门人老赵半躺在那张破旧的藤椅里死人一样的通过窗户关注着进出校门的人,对这种反常现象,心中不自禁的产生了疑惑,但随即就为自己找到了对这个反常现象的解释,料定他必然是去厕所了,虽然他给人的印象就像个活死人,但他终究还是个活人,既然是活人,那么就一定避免不了去厕所方便,以前之所以从未见他离开过那张油腻发黑的藤椅,大概是因为自己总是在他不去厕所的时候进出校门,而今天却是个巧合,正赶上他去厕所的时候,自己走进来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中也就释然了,不再为老赵没有坐在窗户后面的藤椅里而劳心费神,转而思忖起见了校长后该如何向他开口,才能确保他答应他不再教语文课和辞去班主任工作的要求,现在他感到这个要求至关重要,因为它关系到他后半生的幸福,他已经向心爱的妻子作出了承诺,从今往后不再考虑学校的事,只全心全意的守候在她身边,陪伴着她,把以前亏欠她的给她找补回来。既然说了这样的话,那就一定做到,绝不能再在妻子面前言而无信了。对别人都能信守承诺,对待自己的妻子,难道不应该更应如此么?他暗暗下定决心,打算在放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把这件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事情办妥。因而他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进了校长的办公室。
孔校长不在办公室里,这让秦博厚多少有些失落,不过他想,看情形她应该没有走远,说不定下一秒校长就回来了。可是他耐心等待了好大一会儿,始终不见孔校长的影子,不由得焦灼起来。见挂在墙壁上的钟表的指针快指向放学的时间,只得放弃继续等待下去,一面暗想到下午再跟她说也是一样的,一面匆忙离开校长的办公室,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不想刚抹过墙角,迎面遇见物理老师周来祥,便与他打招呼说:“来祥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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