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时还有？”
怀玉讶道：“兄弟何出此言，人生长短不过百八十年，正该趁清醒时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待到大限将至，才得安心的享受天伦哩！”
柳儿怨道：“你两人真是扫兴，如今有大好时光不知道珍惜，却在这里以青壮之身叹病老之语。过去的疼已成烟云，将来的甜还是幻影，与其挖空心思去想遥远的将来，不如满足于身边的风景！”
乞儿看着柳儿，怪道：“怀玉，你把柳儿教坏了！”
怀玉忙道：“乞儿，这不关我事，只怕她身边的风景没一处比你更赏心悦目哩！”
柳儿娇嗔道：“大哥！你说什么呀！你说出来有事，可别忘了！”
怀玉笑道：“忘不了，前面有一茶肆，虽然不如北海一香（茶楼）高贵，但好在价钱不贵，解渴最好，我们过去吧！”
此间茶肆不大，布置简单，但茶具还算不俗，青玉杯，梨花木，墙上挂着唐正明的诗画，看上去倒有几分雅致。座上客人不多，只坐完了一少半茶桌，大多是中下层人士。里面亦有雅间，但朱怀玉只选在外面茶桌上坐下，以朱怀玉的性格，如此举动，必有深意。乞儿与朱怀玉朝夕相交，这点变化，对于心思敏捷的乞儿显得太过明显。
茶肆本是清雅之地，今天却似乎不太正常，乞儿坐下良久，邻桌传来了热烈的交谈声。
只听一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一个月前庞太师辞官，回金陵养老，三天前放出消息要以文武全科为试，公开招女婿，今天就是第一天吧！”
“陈兄读书认真，想是不知这外面的变化吧，这则消息已经在金陵家喻户晓了啊。庞太师在朝中位高权重，虽然辞官归田，但声望依旧，连总督大人也不敢小觑，亲自前往拜谒，派守城军士维护这次招婿的安全呢。”另一人回道。
又一人插言道：“对啊，传言庞小姐美若天仙，有倾国倾城之容，据说还差点儿成为太子妃呢，庞太师膝下无子，对他这个女儿可是宠爱有加啊。
这次招婿，不仅轰动了金陵，各州俊杰得到消息，都涌进了金陵城。八仙客住房价格连续三次抬价，依然满足不了需求，甚至连平日里最萧条的同升楼也大赚了一笔呢！”语言之中羡慕之情表露无遗。
“孟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文才武备，智计谋略，你那一样专精？单是庞小姐的文才你也不如，何况还有各地的俊杰，哈哈，也只有王世美那个白眼书生敢做吃天鹅的美梦，我们啊，安心念书才是正道。”
……
乞儿听完几人闲聊，才明白怀玉此行的目的，看着怀玉，取笑道：“朱兄，你如今已经七化，算是半个练气士了，怎么还有心思想那些红尘情爱？只怕误了修行，断了仙缘！”
朱怀玉漠然，然后慨然回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仙佛我自知无望，但人王是我平身所愿。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先皇龙体康健，诡异驾崩，西厂骄横专权，公然废储。新皇乳臭未干，燕后垂帘听政。还有吏治腐败，卖官鬻爵，皇族围田，上行下效。是以兵者躁，权者谋；寇者昌，儒者隐。百姓之苦可想而知。
国之大家不安定，民之小家怎安稳？红尘情爱是太平盛世的馈赠，身在乱世，儿女情长即意味着生离死别。”
乞儿笑问道：“既然儿女情长非你所愿，那你为何要去娶庞小姐？”
朱怀玉叹道：“哎！个中缘由，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言明？待有时间，再说与你听吧！”
怀玉忽然又道：“乞儿，你既然已经猜透我的心思，你倒是愿不愿意帮我？”
乞儿还未来得及回话，柳儿面有不愉，插言道：“朱大哥，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想借庞太师的势力完成你自己的宏愿，完全没想真心待庞小姐，哼，你太自私了！”
朱怀玉与乞儿对视一眼，摇摇头，只好闭口不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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