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流,春秋二季了,却满河满沿不可一世,流速极紧,非一般人之见识和想象。若不枯不发之期,粗看似乎并无奇处,但主流道从不蹈一,走十里滚靠北岸,走十里倒贴南岸,故商州的河滩皆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成语在这里已经简化为一个符号“s”代替,阴阳师这么用,村里野叟妇孺没齿小儿也这么用。
因此,我的这条州河便是一条我认为全中国的最浮躁不安的河。
浮躁当然不是州河的美德,但它是州河不同于别河的特点,这如同它翻洞过峡吼声价天喜欢悲壮声势一样,只说明它还太年轻,事实也正如此,州河毕竟是这条河流经商州地面的一段上游,它还要流过几个省,走上千里上万里的路往长江去,往大海去。它的前途是越走越深沉,越走越有力量的。
对于州河,我们不需要作过分的赞美,同时亦不需要作刻薄的指责,它经过了商州地面,是必由之路,更看好的是它现在流得无拘无束,流得随心所欲,以自己的存在流,以自己的经验流。
xx年前,孔子说:逝者如斯夫。我总疑心,这先生是在作州河考。
1986年6月平凹识于五味什字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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