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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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2/2)
。他肩上扛着锄头走进水槽显然很不方便,他索性丢开它,用自己的双手工作。泥沙和落叶已积了厚厚一层。他起劲地连挖带刮地于了起来,企图阻挡那慢慢渗出的水分,让水槽保持片刻的干燥洁净。但当他的手离开时,渗水又来了。石灰石水槽变得又白又沽净。他满意地离开,又向穴岸更高处那对较大的洗衣水槽里去干那更为辛苦的清除工作。经常使用,使这儿落叶较少,然而那长期积下的肥皂沫却使它们变得很滑腻。他爬上一株香胶树,采集了一大捆西班牙苔藓。那是很好的擦拭材料。他又在穴岸一处寸草不生的地方挖了些沙子和苔藓一起使用。

    当他到达顶上的饮水槽时,他疲乏了。岸坡是这样的陡峭,以至他肚子贴着坡地躺下时,只要像小鹿似地稍一低头,就能饮到水。他将舌头在槽水中上下搅动了一阵,又用舌头猛地伸进水中又缩回来,然后往后一仰,观察着那水面的涟漪。他很想知道,一头熊是不是也像狗一样的舐水,还是像鹿一样的啜吸。他把自己想象为一头熊,用两种方法饮着水,以便作出判断。舐水比较慢,但当他把水吸进去时,他呛噎了。他判断不下来。而贝尼一定知道熊是怎样饮水的。他大概是实际看到过的。

    裘弟将脸完全浸没在水中,左右转动,使得先是一面,然后是另一面脸颊,感受着浸在水里的凉快。他让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自己的两个手掌上,将脑袋浸在水中。他想知道,他屏住气能在水中待上多久。一会儿他就哈噜噜地吹起水泡来。忽然,他听到他爸爸在凹穴底的说话声。

    “孩子,你怎么对这水那么感兴趣呢把同样的水放在洗脸盆里,你就把它当成讨厌的东西不屑一顾。”

    他地回过头来。

    “爸,我没有听到你来。”

    “在你可怜的爸爸准备喝的清水中,你把你这肮脏的小脸浸得太深了。”

    “我不脏,爸。水没有搅浑。”

    “那我也并不渴。”

    贝尼爬上穴岸审视着下面的水槽。他点点头。他又伏在洗衣水槽边,一边嚼着一根嫩枝。

    “我告诉你,”他说。“当你妈说二十年时,真的使我感到非常震惊。我简直从来就没有坐下来计算过这段光阴。一年又一年,时间在我身边溜了过去,我既没有注意它,也没有计算它。每年春天,我都想替你妈掘一口井。可是后来我不是想搞一头公牛,就是母牛陷入泥塘中死去;或者那些小孩中的一个在这儿戏水淹死,使我没有心思挖井;而且还要付医药费等。砖价贵得真吓人。当我有一次挖井,挖到三十呎深远未见水时,我就知道这下子是倒定霉了。但是要任何一个娘们在半山腰的渗水槽里干洗涤活,二十年时间确实太久了。”

    裘弟一本正经地听着。

    他说:“我们总有一天会替她挖一口井。”

    “二十年了”贝尼重复道。“但总是有事缠扰。然后是那次战争1使得所有的垦地又得重新开拓一遍。”

    1指美国的南北战争。

    他倚着水槽站着,回想着过去的年代。

    “当我初来此地时,”他说。“当我挑选了这块地方搬到这儿来时,我希望”

    早上的那个疑问又涌上了裘弟心头。

    “你怎么会选中这儿的,爸”

    “是啊,我选上这儿是因为”他的脸皱起来了,心里在寻找着适当的字眼。“一句话,我渴望安宁。”他微笑道。“来这儿我才得到了它,除了那些熊、豹、狼和野猫有时还有你妈的侵扰之外。”

    他们默默地坐着。松鼠开始在树梢上骚动起来。忽然,贝尼用胳膊肘在裘弟肋骨上捅了一下。

    “瞧那小无赖,它正在偷看我们。”

    他指向一株香胶树。一只不大不小的浣熊,在离地约十二呎高的树干一侧窥视。它看到自己被发现了,就缩回去,不见了。但不一会儿,那张戴着面具似的脸又在枝叶间张望。

    贝尼说:“我想我们看野兽,正像它们看我们一样稀奇。”

    “它们为什么有的很勇敢,有的却又很胆小呢”

    “那我也不知道。大约要看它长得多大才会怕人,但那似乎是没有定规的。我记起来了。一次,就在野猫草原那面,我打了一早上的猎,坐在一株栎树底下,生起一堆火来一边取暖,一边给自己烧些咸肉。没想到,当我正在那儿坐着时,一只狐狸竟跑来在火堆那面趴了下来。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我想它也许饿了,就拿了一片肉,用一根长长的树枝穿了送过去。我一直将肉送到它鼻子前面。按理说狐狸是很野的,而我从来没有想到它会饿得跑到这样一个不该来的地方。但那只狐狸就趴在那儿看着我,不吃也不逃。”

    “能让我看到才好哩。你想它为什么在那儿趴着,爸,而且还看着你”

    “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困惑着。我能想到的只是:也许是狗把它撵昏了头,要不就是由于某种原因使它冷得发疯了。”

    树上的浣熊已经露出了整个身子。

    裘弟说:“爸,我希望能象草翅膀一样,有一个宠物给我抚弄,和我一起玩耍。我想要一只浣熊,或是一只小熊,或是象这样一类的东西。”

    贝尼说:“你知道你妈要发怒的。我倒不在乎,因为我也喜欢动物。但是过日子是这样的困难,食物又少,你妈首先会发话的。”

    “我喜欢一只小狐狸,或是一只小豹。你能把它们从小就提来,驯服它们吗”

    “你能驯服一只浣熊,你能驯服一头熊,你能驯服一只野猪,你能驯服一头豹。”他沉思着。他的心又回到他父亲布道时的说教上去。“孩子,你能驯服一切,除了人类的舌头。”

    正文第十章 钓到一尾大鲈鱼

    更新时间:200711223:55:30本章字数:7301

    第十章钓到一尾大鲈鱼

    裘弟舒服地躺在床上养病。发过烧后他正在恢复元气。他妈妈把这叫作热病,他也不争辩。他心中暗暗思忖,自己的病一定和吃了过多的半生不熟的刺莓有关。而治疗这类病总是比治疗热病要霸道得多。他妈妈注意到他在发抖,就把她那大手按在他前额上说:“赶快上床去,你受寒发烧了。”他也无从申辩。

    现在,她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房里。他忧虑地注视着那杯子。两天来。她都给他喝柠檬叶茶。那是芳香而又可口的。当他抱怨味道酸时,她还会在里面加上一茶匙果子冻。他怀疑她现在是否会凭着一阵子心血来潮的神奇灵感,已经发觉了事情的真相。假使她猜想他的病是腹痛,她拿着的药就会是蛇根草补汁或者是合欢草制成的清血药,那都是他所深恶痛绝的。

    “只要你爸爸给我移植一棵退热草的根,”她说。“我不论何时都能使你们退烧。院子里没有退热草真是太不方便了。”

    “你杯子里是什么,妈”

    “你不用管,把嘴张开”

    “我有权利知道。如果你药死我,我还不知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呢。”

    “这是毛蕊花茶,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想,也许你正在出麻疹。”

    “这不是麻疹,妈”

    “你怎么知道你还没有出过麻疹呢。把你的嘴张开。即使不是麻疹,吃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害处。如果真是麻疹,那就会给你退去疹子的。”

    退去疹子的想法在诱惑着他。他张开了嘴。她擒住他的头发,往他喉咙里灌了半杯。他咳呛着拚命挣扎。

    “我再也不要喝了,我决不是出麻疹”

    “好啦,假使真是麻疹,而且疹子出不来的话,你会死的”

    他又张开嘴,吞下了剩余的毛蕊花茶。它很苦,但远没有几味药那样难喝。她用石榴皮或猪笼草根制的苦汁,还要糟糕得多。他躺回到那塞满干苔的枕头上。

    “如果这是麻疹,妈,多久才能发疹”

    “等你喝完这茶,一出汗就发疹,快盖上被子。”

    她离开房间,他就乖乖地等着出汗。生病是一种难得的乐事。虽然他不乐意再过得病的头一夜,当时他腹痛如绞。但是病的痊愈,他爸爸妈妈对他的关心,肯定是令人愉快的。他对没有将那吃刺莓的事情讲出来,隐约地有一种犯罪的感觉。不然的话,她会给他一服泻药,而病在第二天早上就会好利索了。贝尼独自干垦地上所有的活已有两天。他将老凯撒套上犁,耕完蔗地,并给蔗根培好了土;又锄完了玉米、扁豆和小块地的烟草。他还从凹穴里挑水、伐木、给牲畜喂料饮水。

    但也许,裘弟想,他真的有热病,也可能他真的是在出麻疹。他摸摸脸颊和肚子,既没有疹子也没有汗。他在床上前后乱动以加快发热。他意识到自己感觉和平时一样良好,竟然比以前吃多了肉的那次还要好得多。他回忆起那次是在没有他妈妈阻止的情况下,吃了大量的新鲜香肠和鹿肉。也许,刺莓和他这次病毕竟是无关的。他终于出汗了。

    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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